赵王宋行礼来到夏王宫,田茂早已经站在殿外等候召见。
当内侍传唤他进殿时,他深吸一口气,整理着装,稳步走到宋行礼面前,恭敬地行礼:“臣田茂,参见陛下!”
宋行礼双眼放光面带笑容:“田将军,此番攻破楚城,你居功至伟,朕封你为南平郡王!”
田茂躬身谢恩:“陛下谬赞,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们奋勇杀敌所致,臣不敢居功。”
宋行礼哈哈大笑,随即正色道:“朕已下令,在楚城设立郡府,由你暂任郡守,负责安抚百姓,整顿城池。待局势稳定后,再论功行赏。”
田茂再次行礼:“臣遵旨!定当不负陛下重托!”
“好,今晚就在这夏国的楚王宫迎宾殿犒赏三军。”宋行礼此时非常得意。
当田茂离开后,跟了宋行礼五十年的内侍监王吉恩来到身后轻轻说道:“今日田将军没有按照礼仪在城门口迎接王师,而是独自在这夏王宫门口等候,陛下不得不查。”
宋行礼犀利的回头,神色不悦的朝着王吉恩狠狠的瞪了一眼。
“臣说错话了,还请陛下责罚。”
“下不为例。”
“是,老臣遵命。”
田茂立下这不世之功,在犒赏三军的晚宴中自然成为众将领巴结奉承的对象,在众人的刻意恭维下,田茂也有些飘飘欲仙,对于递向自己要求对饮的酒杯来者不拒,是宴席上最亮丽的那道光芒。
远处的皇帝宋行礼看着众人欢闹的饮酒场面脸上也是一片笑容。
内侍官王吉恩则站在赵王身侧,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一切。
最终田茂喝的酩酊大醉,在宋行礼的要求下,将他送进了原本属于夏国皇帝的龙床上安寝。
这本是一场赵国官员士兵的庆功宴,但也有几名夏国人参与其中。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夏国京师大儒杨修文,他在对田茂敬酒时满口仁义道德,称赞对方“保全了百姓、避免生灵涂炭,此为不世之功。”
剩下几名夏国人都是夏国朝廷里的中高级官员,同时也是杨修文的学生。
宋行礼需要这些夏国文人领袖的支持与依附,他发动战争的幌子是夏国使臣为非作歹残害赵国百姓甚至勾引皇妃。
虽然连三岁儿童都骗不到,但舆论上还是要证明赵国发动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与“必要性”。这时候就需要这些大儒站出来为他发声,为赵国辩经。
做戏做全套。
第二日,赵王就发布了缉拿丁承平与张恒之的诏令。
城破之后,虽然许多朝廷官员都被田茂的虎豹骑抓获,但总有漏网之鱼,张恒之就不在其中。
作为上次出使赵国的主使臣,他自然要为使臣团成员杀赵国百姓一事担责。
至于丁承平?作为调戏赵国皇妃的罪魁祸首,表面上当然也要除之而后快。
连续几日,赵王宋行礼都在为如何处置曾经的夏国中高级官员而烦闷。
比如夏国朝廷第一文臣太师孙昭,又比如大将军米岱。
这两人一文一武在夏国朝堂举足轻重。
孙昭本就是江东名门之后,孙家四代出了三个宰相,可以说荣冠一时;而米家更是被夏国朝堂称之为“米半朝”无数官员名流不是他家子弟就是米家的门生亲朋。
能得这两人归降,对治理江东这片土地会省下很多事端。
但昨日,赵王宋行礼一时得意忘形,出言羞辱米咨,导致他被自己的护卫当街砍死,他出言制止已有所不及,如今想要米咨的父亲率领米家门生子弟投降难度极大。
果不其然,宋行礼亲自去孙家与米家拜访都吃了闭门羹,两人都以自己年迈为由请求告老归乡,不愿入赵国朝廷为官。
但宋行礼对两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既然米咨已经死在自己面前那就不怕再得罪米岱,你不想当官?可以,我让你退休还送你大房子,但不是回乡而是去燕城隐居。
大将军米岱自是不愿,但没有办法,在众多赵国士兵的保护下,米岱以及直系亲属全部被赶出了楚城。
见到赵王宋行礼对米岱的毫不留情,孙昭在权衡利弊下,答应出来为赵国做官,短期内的任务是安抚官员与百姓莫要造反。
在楚城休整了十来日,原本宋行礼还在犹豫接下来的行军方向,但很快就不需要犹豫了。
溆州的上大将军李允泽听闻楚城被破,新皇再次被俘虏之后,竖起了大旗,立李登的侄儿,更是李登之前的皇帝李博义的儿子李德林为帝,年号永年,同时号召夏国百姓拿起武器反抗赵国入侵。
如今楚城以北也只有李允泽的溆州没在赵国的统治之中,于是宋行礼将视线转向了溆州。
“传令下去,让怀化大将军欧阳燕率领大军攻打溆州浦镇,吸引李允泽的主力大军。令太尉郑勤不需要再赶往楚城,而是转道西北,攻打溆州在渠水南岸的东南郡县。我会亲率大军攻打溆州的西南郡县,先将渠水南岸的城池全部拿下,断了李允泽的粮草物资,最终再与他在浦镇决战!”
宋行礼的战略眼光绝对正确,一直以来为了防止赵国大军入侵,李允泽的军队基本都布置在渠江北岸的浦镇,但是物资粮草都是渠江南边的县镇支持。
欧阳燕如今还在渠江北岸与李允泽对峙,不期望他能破敌,但二十万大军拖住李允泽的六万精锐还是能做到,然后宋行礼分兵两路,一路蚕食溆州在渠江南岸的广大县郡,慢慢缩小包围,在弹尽粮绝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李允泽纵使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束手就擒。
只要击溃了李允泽这支溆州精锐,在赵王宋行礼眼里,夏国的军队就等于全被击溃,那么整个夏国也就唾手可得。
而且拿下楚城之后,城中储备的粮草足够十万大军食用数月,没有了粮草这个后顾之忧,他绝不相信还有人能击溃自己大军,于是他让田茂镇守楚城,亲率大军往北方的溆州杀去。
这真是:
楚宫宴罢剑光寒,
降士归心未肯安。
莫道江东无劲旅,
六万死士待征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