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柔刚起来，就听见堂屋里有动静。
她走出去一看，就见李秀芳跟个游魂似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妈，随便吃点东西，咱们就去姥姥家吧。”顾柔开口说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像是点着了火药桶。
李秀芳的视线猛地转向那个空了一半的碗柜，手“啪”一下就捂住了心口，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下。
“哎哟……我的心口哟……”
“我现在看都不能看这个柜子，一看我就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她指着柜子的手都在哆嗦，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这两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天打雷劈的东西！竟然敢偷我的东西！”
“我昨天……我昨天还给肉吃了，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气死我了，真是太气人了啊！”
李秀芳越说越激动，眼圈又红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
“今天我过去，我非得撕烂她们那张嘴！我看看她们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啊……我可怜的肉啊！我攒了多久的油啊！这些遭瘟的玩意儿啊！”
顾柔站在边上，看着她妈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冷不丁地刺了一句。
“看吧。”
“让你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抠抠搜搜跟什么似的。”
“现在好了吧？全便宜外人了。”
“你还天天说我败家。”
这话跟一把刀子似的，精准地插进了李秀芳的心窝子。
她的脸色瞬间就更差了，由红转白，嘴唇都哆嗦了。
是啊！
闺女说得没错！
自己平时省下来的，舍不得吃的，全都喂了白眼狼了！
这比自己吃了还让她难受！
看着李秀芳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顾柔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别气了，为那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就是点吃的吗？以后还能再买。”
“这次也算是个教训，让咱们看清了她们是什么人。总比以后咱们一点防备没有，被她们偷了钱，那才真叫气人呢。”
顾柔慢悠悠地继续说：“赶紧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我陪你去找她们出气去。”
“出气”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抓住了李秀芳的神经。
她听到这个，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对，要去出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不着急！”
李秀芳一抹脸，眼神都变了。
“反正东西已经被偷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完，李秀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一转身，大步就往厨房走。
只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巨响。
顾柔都给惊着了，不知道她妈这又是要干什么。
没一会儿，李秀芳就从厨房里往外头端东西，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家底都给搬出来。
一盘子切得厚厚的腊肉，炒得油汪汪的。
一盘子金黄喷香的炒鸡蛋，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一摞白得发光的大馒头，热气腾腾。
这……这是要做什么？
顾柔看着桌子上这有史以来最丰盛的早餐，眼睛都瞪圆了。
她妈这是受刺激太大了，脑子不正常了？
还是说……
报复性消费？
李秀芳把两盘子菜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对着顾柔和刚刚走进来的顾建国说道：“吃！都给我使劲吃！吃完了不够，锅里还有！”
“从今天起，咱们家有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省了！”
“省下来的都喂了狗了！”
顾建国看着这一桌子菜，也是一脸震惊，但听了老婆的话，再想想昨天的事，也只能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一家人坐在桌前，气氛诡异。
李秀芳哪里是想吃，她分明就是在跟自己置气，也是在跟那些偷东西的人生气。
她夹起一块最大的腊肉，狠狠地塞进嘴里，咬得咯吱作响，仿佛嚼的不是肉，而是周兰和李小满的骨头。
……
就在顾家吃着“泄愤早餐”的时候。
离顾家村不远的一处山坳里，正升起一缕不起眼的炊烟。
周兰和李小满两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她们天不亮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陶罐子和火柴出了门，一路专挑没人的小路走。
此刻，一口陶罐正架在几块石头上，锅底下烧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锅里，正炖着东西。
浓郁的肉香味，就算是不放调料在她们眼里都香得很。
那香味，赫然就是从李秀芳家消失的那些！
原来，她们昨天根本就没把东西带回自己家。
周兰精明得很，她知道，直接把东西拿回家，万一李秀芳她们找上门来，那就是人赃并获，赖都赖不掉。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都变成肚子里的食，变成身上的肉！
“妈，这也太香了！”李小满吸溜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小声点！”周兰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馋死鬼投胎啊你！等会儿有你吃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周兰的脸上却满是得意。
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肉，心里盘算着。
等吃完了，把锅一刷，骨头往深山里一扔，谁能知道？
李秀芳她们就算找上门来，又能怎么样？
没证据！
她们总不能把自己娘俩的肚子给剖开看看吧？
想到李秀芳可能会气得跳脚却又拿她们毫无办法的样子，周兰就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锅里的肉炖得越来越烂，香味也越来越霸道。
李小满已经等不及了，直接伸手从锅里捞起一块还烫嘴的肉，也顾不上烫，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太好吃了！”
周兰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也捞起一块，吹了吹，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这味道，可比她自己家过年吃的都香！
吃过了早饭，李秀芳心里的那股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盘子腊肉和一碗炒鸡蛋，越看越心疼。
这可都是钱，是肉票，是她家顾柔家里人补身子的好东西！
就这么被那两个天杀的贼给偷去了一大半！
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李秀芳二话不说，起身就回屋里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