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他厉声道,“瓦剌狗贼,趁我大景天灾,犯我边疆,杀我将士,掠我百姓。
此仇不报,朕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
此耻不雪,朕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报仇,报仇,报仇!”将士们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沈清辞长剑指天:“今日,朕与诸君同生共死,不退瓦剌,誓不回京。”
“同生共死,不退瓦剌,誓不回京。”
三万人齐声呐喊,如同雷鸣,震得太庙的屋檐都在颤抖。
沈清奕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弟弟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眼眶微红。
他还记得小时候,二宝在杏花村,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喊“大哥大哥,等等我”。
如今,那个小屁孩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帝王,要带着他们去打仗了。
唐轩唐锦站在一旁,默默检查着各自的东西。
他们的父亲唐凛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唐门的支援已经到了。
整整一百名唐门弟子,带着各种毒烟、火雷、暗器,将随军出征。
三宝拉着四宝的手,看着高台上的二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四宝,二哥好厉害。”
四宝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可是,可是二哥哥要去打仗了,会不会有危险?”
啸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站起身,低低吼了一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四宝的手。
四宝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啸风,要保护好二哥啊。”
啸风又吼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仿佛在说:放心,有我在。
沈清辞从祭坛上走下来,走到三宝四宝面前,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他们揽进怀里。
“三宝,四宝,二哥要去打仗了。
你们乖乖在家,听温世伯还有温叔叔他们的话,等二哥回来。”
三宝忍着泪,使劲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四宝的。”
四宝却忍不住了,扑进沈清辞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哥哥,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好吃的。”
沈清辞眼眶也红了,他亲了亲四宝的额头,又揉了揉三宝的脑袋,站起身,对温眀澜道:“世伯,朝中事务,就拜托您了。”
温眀澜跪下:“陛下放心,老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守住京城。”
温玉心温玉清兄弟俩也跪下:“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沈清辞点点头,翻身上马。
“出发!”
啸风昂首挺胸,跟在他马侧。
沈清奕、唐轩、唐锦也纷纷上马。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出城。
城门口,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黑压压跪了一地。
有人高呼“陛下万岁”,有人高呼“大景必胜”。
沈清辞骑在马上,望着那些百姓,他抬起手,向百姓们挥了挥,然后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城门。
身后,三万大军如同一条巨龙,紧随其后,消失在风雪之中。
三宝四宝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啸风回头看了一眼,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跟着沈清辞,奔向北方。
大军北上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险。
风雪漫天,官道被厚厚的积雪掩埋,战马嘶鸣着在雪地里跋涉,马蹄时不时打滑,有几次险些连人带马翻进路边的深沟。
将士们裹着棉衣,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
沈清辞拒绝了坐辇,坚持与将士们一同骑马行军。
他的明光铠甲上落满了雪,金盔下的脸被冻得发红,却始终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啸风走在他身侧,厚实的皮毛上积了一层白,不时抖抖身子,雪花簌簌落下。
这老虎本是山中王者,耐得住寒冷,却也被这北疆的风雪吹得眯起了眼睛。
“陛下,风雪太大了,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副将策马上前,大声问道。
沈清辞摇摇头,“不能停,一停,士气就散了。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天黑前务必赶到下一个驿站。”
“是。”
大军继续前行。
沈清奕策马赶到弟弟身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脸和依旧挺直的脊背。
“二宝,”他低声唤道,“撑得住吗?”
沈清辞转头看他,嘴角露出笑意:“大哥放心,我撑得住,你当年在东南苦战的时候,可比这难多了。”
沈清奕摇摇头:“那不一样。
我在东南打仗,我跟爹学过武,有底子。
你不一样,你身体弱,又是天子,本不必受这份苦。”
“天子也是人,爹在北疆浴血奋战,身中数箭还在拼杀。
我这个做儿子的,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爹娘?”
沈清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大军日夜兼程,十日后,终于抵达雁门关外的景军大营。
营地里,伤兵满营,气氛沉重。
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将士,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缠着绷带,有的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
但看到那面绣着金龙的御旗,看到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明光铠甲的年轻帝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陛下来了,陛下亲征了。”
“天子与我们同在。”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沸腾了。
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将士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纷纷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御旗的方向高呼万岁。
沈清辞骑马穿过营地,看着那些伤兵,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士兵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只有十七八岁,一条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他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回……回陛下,俺叫赵铁柱,大同人。”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赵铁柱,你辛苦了。
朕来了,北疆不会丢,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赵铁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沈清辞站起身,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将士,朕来了。
从今日起,朕与你们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不退瓦剌,朕不回京。”
“万岁,万岁,万岁。”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沈清辞快步走进帐中,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沈砚安。
他面色苍白,形容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