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两口子把王府治得跟铁桶一样,生辰那日妖物作祟的惊天大事,被他们严密封锁了消息,半点也没传出雍亲王府的大门。
毕竟雍亲王都放话了,谁敢走漏半句风声,便是株连之罪,是以府外之人,对此事一无所知,依旧只当雍亲王府过了一场低调且平平无奇的寿宴。
四福晋对曦滢这个没叫自己儿子冲锋陷阵的儿媳妇更喜欢了,先前是因为弘晖喜欢她而爱屋及乌,如今再看曦滢,觉得两人如今双向奔赴上了,更觉欣慰,毕竟再开明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日复一日的痴心换不来两心相许,心里也会慢慢有疙瘩的。
对于四福晋来说,如今弘晖也算是结出果子了。
相较于四福晋,这件事对雍亲王的影响,实则更为深远,也更为隐秘。
雍亲王本就信奉神佛,平日里也爱求神问卜、供奉香火,算得上是个十足的唯心主义者,但从前的迷信,终究只是停留在“听闻”与“敬畏”之上,从未真正见过妖魔鬼怪的真面目。
那日寿宴上的一出大变活人,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观。
只不过眼下,他正一门心思扑在夺嫡之事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互相制衡,他半点不敢分心,此事便暂且被他压在了心底。但他心中已然埋下了种子,等到他上位了,政敌也收拾干净了,身体垮了,便忍不住开始寻思起求仙问道,当起业余丹修来是愈发的不遗余力起来,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对于弘晖和曦滢来说,事情过了就过了,除了弘晖书房里挂着的那张弓,证明了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就如同船过水无痕,其他人也当无事发生。
倒是府里的魔丸弘昼,把那日的情景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觉得大嫂就是个仙女,三四岁到处撒欢的年纪,他在府里就跟装了定位似的,一出来放风,就拉着他的好四哥跑到曦滢这里来,美其名曰是来看仙女。
叔嫂感情(单方面)的迅速升温。
曦滢还没说什么,弘晖被两个闹腾的弟弟吵吵得不胜其烦,盘算着要撺掇雍亲王给俩小子开蒙。
雍亲王笑话他:“你这就忍不住了,那你自己儿子以后闹腾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弘历和弘昼不是他儿子吗,弘晖在心里蛐蛐,对儿子和对弟弟的容忍度,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他不确定的想。
而警幻的地盘太虚幻境,此时却是一片狼藉。
此时正怒不可遏地将案上的玉瓶扫落在地,玉瓶碎裂,里面的仙露洒了一地,晶莹的水珠溅在青石地面上,映得她铁青的面容愈发狰狞,周身都染上了几分戾气,全无素日仙气飘飘的唬人的样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璎珞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戾气与不甘——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那是她手下的马仔,是她能随意调动、用来干涉凡间命数的左膀右臂,如今竟一夜之间尽数折在曦滢手里,连妖丹都被捏碎,魂飞魄散。
没了捕手,太虚幻境迟早元气大伤,如何能让她不气?
“林曦滢!”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愤懑,“好一个凭空出现的变数,连我派去的人都敢动,当真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可卿被面目狰狞的警幻仙姑吓住了,姐姐许久没这么生气过了,低声劝道:“姐姐息怒,那林曦滢实力诡异,一僧一道已经拿命探过她的虚实了,咱们若是贸然正面与她对上,恐怕得不偿失。”
警幻仙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她先前数次试图探查曦滢的底细,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连曦滢的神魂根源都查不到,更别提正面抗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的算计,语气冰冷:“我自然知道不能贸然出手,可她坏我大事,扰乱了金陵十二钗的既定命数,断了我汲取凡间气运的一条路子,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听闻,那林曦滢已然怀有身孕,女子临盆本就是在过鬼门关,那就是神魂最弱之际,哪怕她有几分本事,肉体凡胎的也定然力不从心。”
“姐姐是想……”可卿立刻明白了警幻仙姑的计划。
那个关头给她捣乱,还怕她不能一尸两命么?
“没错,我等得起,”警幻仙姑眼中闪过狠厉,语气冰冷,“等她临盆之日,便是她的死期!到时候,我亲自出手,废了她的神魂,纵她再有手段,进了我这太虚幻境,都得成我的养分,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付出代价,重新扭转命数,绝不能让她再坏我的事!”
警幻仙姑怎么打算的,曦滢自然不知道。
雍亲王生辰之后很快就要过年了,她忙着呢,懒得理会这些魑魅魍魉盘算的阴谋诡计。
王熙凤代表荣国府给曦滢送来了些节礼,除了荣国府那份,她和贾琏又单独准备了一份年礼过来。
虽然二房跟林府关系尴尬,但贾琏可是从林如海手里得了好处的,王熙凤从各个角度计算,都得好好把林家的人都笼络着。
曦滢一贯是论迹不论心,对于王熙凤的示好,她也就笑纳了。
王熙凤旋即又说起一件大事来:“对了,有件事老太太叫我一定早早就转告你呢。”
曦滢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哦?不知外祖母有何吩咐?”
王熙凤替贾母下请帖:“这不今年老太妃薨逝,东府的敬大爷也突然没了,刚好错过了老太太的七十大寿,老太太打量明年府里除了服,就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八旬之庆,想着你若是方便,也来热闹热闹呢。”
曦滢知道贾母这场七十出头就急着办的八旬之庆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贾母邀请自己去,无非就是想拿她充面子。
对于贾家来说,她曦滢就该是泼出去的水生的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怎么的也不可能给荣国府背书,婉拒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