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庄,王涛笑容满面地迎向顾泽,张开双臂打算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泽哥,稀客啊!”
迈入金丹期之后,王涛比之前又高了足足一个头,身形伟岸如山,气势雄浑,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身上特制的练功服撑裂。
“大少爷,叨扰了!”顾婷的堂哥顾泽,东大超凡研讨联合会樱花分会理事长,樱花超凡界的太上皇,脊背微弯,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恭和受宠若惊。
他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身材因修习《大风图》偏纤细,在王涛面前宛如发育不良的萝卜头。
顾泽身后,一名身着暗纹狩衣的女子亦步亦趋。
近卫凛,樱花“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家族嫡女,顾泽的红颜知己,眉眼温顺,容貌清雅柔和,是典型的大和抚子样貌。
走到近前,王涛才尴尬地发现,如果抱上去,顾泽的脸得埋进他胸口,只能中途收回双臂,改成抓住顾泽的两肩。
这些年王涛修为日深,位高权重,雄踞一方,唯一的好友陈东又难得一见,少有跟人勾肩搭背的时候,突然间想用从前的方式对人表示亲热,业务有点不娴熟。
“什么大少爷,寒碜我不是?”他用力晃了晃顾泽双肩,佯装不悦,“每年的守岁宴,哪次咱们喝得不尽兴了?让你这么见外?”
王涛随意地看了一眼顾泽身后深深躬身的近卫凛 ,目光又回到顾泽脸上,“泽哥这次来是为了昨天“狐狸宝坊”的事儿?”
“不然还能为什么?”顾泽脸上勾起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我这算是半公半私吧,涛哥能帮一把吗?”
他身后的近卫凛适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额头紧贴地面,恭声说道:“妾身近卫凛,谨代表家族向王桑致歉,望阁下宽宥海涵。此番近卫家处置不周,多有失礼,实在惶恐。”
王涛并没有理会近卫凛的叩拜,只是对着顾泽爽朗地一笑:“说什么帮不帮的?那位相柳大君的血裔泽哥一会儿直接带走吧。”
“谢啦,涛哥!”
“感谢王桑!”
两道道谢声一前一后响起。
“高丽那边会不会撺掇着荣氏那几位族老找麻烦?”顾泽随口追问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师娘有多烦她们。”王涛不屑地撇了撇嘴,“荣氏那几位又不蠢,怎么可能为了几个玩物出头?平常让她们打着荣氏的旗号在外面虚张声势已经是极限了。”
听到王涛提到荣氏主母,顾泽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惶恐。
“那夫人那边……涛哥能帮着周旋一下吗?所有损失,我们加倍赔偿。但夫人的颜面受损,除了求夫人宽宏大量,实在是别无他法。”
对于高丽人,顾泽也没放在心上,之所以先提出来,就是为了顺势引出荣氏主母李晓琦。
这位可是三大狐族之一“纯狐氏”的话事人,传说中的化形大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她得当世第一人“东君”荣毅独宠,在“莱夷荣氏”内大权独掌,说一不二。
据坊间流传,这位荣氏主母看似平易近人、温良谦恭,其实外柔内刚,睚眦必报。
早年间跟东大妖族至尊涂山娘娘起了龌龊,那是报仇从早到晚,见缝插针,还花样翻新。
而且,荣氏主母似乎对钱财有着某种执念,一直抓着荣氏在俗世的产业不松手,时不时会从荣氏祖地跑出来巡视一番。
更要命的是,“狐狸宝坊”还不是荣氏的产业,是纯狐氏的,等于是荣氏主母的私房钱!
这次东瀛人跟高丽人在那里发生冲突,让宝坊内大批拍卖品被毁,不但损了她的面子,还伤了她的里子。
近卫凛也随着顾泽的话,再次深深地趴伏在地上,语带轻颤:“一切都是近卫家的过失,万死难辞其咎!所有赔偿,近卫家愿一力承担!”
王涛再次无视了近卫凛,只对着顾泽不在意地摆摆手:“泽哥你这是被传言误导了。”
“那“狐狸宝坊”纯纯是个贴牌货,并不是纯狐氏的产业。平日里,也就是康玄霜跑去收收分红。像这种铺子其实还有不少,要是没人跟师娘提,估计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铺子了。”
听王涛这么一说,顾泽松了一口气,“那……我这边就把损失的那部分折成钱,涛哥您帮着转交给康大仙,让它替我们遮掩一下?”
“没问题!”王涛一口答应,“康玄霜八面玲珑的很,这种与人为善的事,它最喜欢了。”
“好!好!”顾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与王涛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王涛亲自将两人送到山庄门口,全程言笑晏晏,目光却再未瞥过始终跪伏在地、直到临行前才敢起身跟上的近卫凛。
……
返程的车内,近卫凛趴在顾泽怀里,眼中满是感激与倾慕:“顾桑,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家族、还有皇室都让我一定要向您传达最深的谢意!如果没有您,我们真不知最后会如何……”
顾泽搂着近卫凛,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垂下的乌黑长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回去跟你家里人说,我这次出手,完全是看你的面子。真要谢,那些谢意用在你身上就好。”
近卫凛感动得红了眼眶。
她紧紧抓住顾泽的衣襟,把整张脸埋进顾泽的胸口,声音哽咽:“顾桑……能、能给凛一个孩子吗!”
“有朝一日,让这个孩子带领近卫家族重返高天原。凛此生别无所求。”
近卫凛突如其来的祈求让顾泽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孩子的事……不急。”
近卫凛慢慢仰起脸,黯然神伤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凛痴心妄想了。只有东土豪门的贵女才配为顾桑延续血脉……”
“胡说什么。”顾泽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个。家里那边,如果人不进门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只是……”顾泽话锋一转,目光闪烁,“最好是等嫡子出生之后,再考虑这事。”
他迎着近卫凛不解的目光解释道:“我的孩子,不管由谁所出,注定是要走修行之路的。”
“修行一途,先发优势实在重要,起步慢,步步慢。”
“咱们修行之人,子嗣本就艰难。万一你的孩儿出生了,百八十年后嫡子才来,这修为天上地下,难保有一天不会酿成兄弟阋墙的祸事。”
近卫凛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却是喜悦的。
她用力点头,再次将脸深深埋进顾泽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说不尽的顺从与柔情:“凛明白了。凛愿意等,多久都愿意等您……”
顾泽静静搂着她,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沉默不语,心底毫无半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