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会长不必紧张，”萧念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威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足够的实力，和你平起平坐地谈事情。”
【技术部-小李】：兄弟两个都来求合作，就不能统一吗？
【公关部-小陈】：别急，听他说什么。先收集信息。
【财务部-张姐】：聚丰号营收87万两，和我们估的差不多。净利润率26%，比我们低。锦华去年净利润率32%。
【项目部-老王】：保持警惕，先听听他要怎么合作。
萧念之眼神明亮自信满满。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展开，推到苏瑾面前。
“这是我拟的《大周商会章程》草案。”
苏瑾低头看去。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条理清晰，措辞严谨。
“商会？”她挑眉。
“对。”萧念之道，“不是行会，是商会。超越官府管控的、由商人自主管理的行业联盟。”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会长，你以为皇后赐匾、皇帝给皇庄，是真心赏识你的才华吗？不，他们只是觉得你有用。高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你可懂？”
苏瑾没有说话。
萧念之的声音平静有力：“皇商制度已经腐朽了。几大家族把持织造行业数十年，排斥异己，打压创新。你的新行会规则很好，工匠评级、技术共享、按利分红这些都是对的。但它太依赖官府的背书。一旦风向变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依赖官府、只依赖市场的商会。”
萧念之的手指点了点册子，“商会独立运作，制定行业标准，仲裁商业纠纷，联合采购，统一议价。会员不分大小，按股权表决。会长由选举产生，两年一换。”
苏瑾拿起册子，仔细看了起来。
【财务部-张姐】：这个章程写得不错，有些条款甚至比我们的行会细则还先进。
【技术部-小李】：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主导这个商会？凭他前朝皇族的身份？
【公关部-小陈】：他这是在挖墙脚！他想架空苏总！
苏瑾放下册子，看向萧念之：“你说得很美好。但有一个问题，谁来当这个商会的会长？”
萧念之笑了。
“苏会长觉得呢？”
“你想当。”
“我想当。”萧念之坦然承认，“但我不是唯一的候选人。苏会长也可以参选。商会成立后，会长由全体会员投票产生。谁的方案好，谁能为会员带来更多利益，谁就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苏会长不愿意参选，也可以推举其他人。或者……你我联手，共治商会。”
“共治？”
“对。锦华和聚丰，各占三成股份。其余四成由中小会员分散持有。会长设两人，联席制。重大事项需两人一致同意。”
苏瑾沉默。
【项目部-老王】：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想把苏总绑上他的战车。
【技术部-小李】：但他说的有些道理。如果商会真能独立运作，比靠官府背书稳固。
【公关部-小陈】：问题是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真的是行业自治？还是复辟的前奏？
苏瑾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念之：“萧东家，你说了这么多，可有一件事始终没有交代清楚。”
“什么事？”
“你的身份。”
萧念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瑾注意到，他端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苏会长在说什么？”他笑了笑，“我是商人，祖上几代经营布匹生意。”
“是吗？”苏瑾平静道，“那聚丰号的‘聚丰’二字，是什么意思？”
萧念之没有说话。“‘聚’是聚集，‘丰’是丰饶。
但如果你把这两个字倒过来念呢？”
“丰聚。丰聚。谐音凤雎。凤是前朝皇室的图腾。雎，是前朝开国皇后的姓氏。”
萧念之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着苏瑾，目光变得深沉而危险。
“苏会长查得很仔细。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商人。”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瑾：“我是前朝皇室后裔。但前朝已经亡了一百多年。我萧家的使命是活着，把萧家的血脉传下去。”
他目光炯炯看着苏瑾：“聚丰号做了三代人，不是在做复辟的准备，是在做生意。我父亲把生意做到了江南，我接手后又扩展到了京城。我们不需要皇权，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皇权。”
“那大周的太妃呢？”
苏瑾问，
“聚丰号的大客户指向太妃母族，怎么解释？”
“生意。”
萧念之干脆利落，
“无论是太妃还是皇帝，只要需要上好的丝绸，我能提供。”
“那北境军中呢？你的生意也做到了北境军中？”
“当然。”萧念之道，“北境苦寒，将士需要御寒的棉衣和毛毡。官府的供给不足，我卖给他们。价格公道，质量上乘。”
他看着苏瑾，眼神坦然：“苏会长，你查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正当生意。”
苏瑾沉默了。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技术部-小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之前的判断就错了。他不是反派，只是一个有特殊背景的商人。
【项目部-老王】：别急。他主动约谈，主动摊牌，一定有目的。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苏瑾抬眸：“萧东家，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告发你？”
“你会吗？”
萧念之反问。
苏瑾没有回答。
“你不会。”
萧念之替她回答了，“因为告发我对你没有好处。相反，你知道我的底牌后，反而能更好地判断我是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他将那份商会章程推到苏瑾面前。
“苏会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锦华和聚丰，是京城织染行业最大的两家。如果我们互相拆台，谁也讨不了好。如果我们联手，整个行业都是我们的。”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让锦华成为皇商，让你的品牌名扬天下。我想要的，是让聚丰号光明正大地做大，不再需要遮遮掩掩。”
“我们的目标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殊途同归。”
“苏会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聚丰号确实在布局，但我布的局，不是为了垄断，而是为了整合。大周织染行业太散、太乱。锦华有技术，有行会，有皇家的支持。聚丰号有渠道，有桑园，有遍布天下的商路。如果我们合作，整个京城的织染行业，就是我们说了算。”
苏瑾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萧念之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她知道，这个人说的合作，本质上是要她臣服。
“萧东家，”她放下茶杯，“你说的合作，是以谁为主？”萧念之目光微闪：“苏会长觉得呢？”
“我觉得，”苏瑾站起身，“锦华虽然小，但还没有到需要依附别人的地步。萧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合作的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萧念之也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苏会长慎重考虑。商场如战场，站错了队，后果很严重。”
“多谢萧东家提醒。”
萧念之拱了拱手：“苏会长，你是个好人，但别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靠理想就能改变的。”
苏瑾没有回答。萧念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公屏上，项目组的分析已经出来了。
【技术部-小李】：生理指标检测：萧念之说话时心率稳定，微表情控制极好，几乎没有破绽。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
【公关部-小陈】：他的核心诉求很明确：要么臣服，要么被吞并。所谓的“合作”，本质上是要锦华成为聚丰号的附庸。
【财务部-张姐】：但他的商业逻辑确实有道理。聚丰号的渠道和资源，加上锦华的技术和品牌，如果真能整合，确实可以垄断整个织染行业。
【项目部-老王】：问题是，整合之后谁说了算？以萧念之的性格，他不会允许锦华保持独立。苏总一旦答应，就等于把锦华拱手让人。
苏瑾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枫树。
秋风吹过，几片红叶飘落。萧念之和李清元，一个要征服世界，一个要拯救世界。兄弟俩的目标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颠覆现有秩序。
“老王，重新评估一下风险。萧念之的出现，让局面更复杂了。”
【项目部-老王】：收到。正在重新建模。初步判断：萧念之是S级危险对手。他的资源和野心，加上李清元的情报和信息，两人联手，锦华几乎没有胜算。
【公关部-小陈】：萧念之和李清元的目标不同，理念不同，迟早会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