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在周成家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步子拖得又懒又散。
两只虎皮鹦鹉立刻竖起耳朵，歪着脑袋盯着楼梯口。
他怕暴露身份，瞬间闪身进了空间。
鹦鹉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门口那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惊得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交替喊了起来：“飞了！飞了！”“没了！没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从楼梯拐角冒出头来，中等个，瘦长脸，嘴里叼着半根烟，手里甩着一串钥匙。
他走到门口，对着两只还在扑腾的鹦鹉呵斥了一声：“瞎喊啥！见了老子要说——欢迎回家！”
两只鹦鹉立刻闭了嘴，歪着脑袋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喊了起来：“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青年满意地哼了一声，正要掏钥匙开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四十出头的年纪，短发，脸上带着几分操劳过度的蜡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应该也是个清秀的长相，只是被这些年的日子磨去了光彩。
她看了一眼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供销社不是五点半才下班吗？”
“我回来吃点饭，一会儿还得带晴晴出去看电影。”青年边说边往里走，把钥匙往门后的小木架上一挂。
女人转身跟在他后头，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油渍，边走边唠叨：
“你以前跟外边那些女的怎么瞎混我不管，晴晴可是咱一个院里的。你要是敢招惹了人家姑娘又不娶，到时候你爸也护不住你。她爸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闹起来，你爸头上那顶乌纱帽都得跟着遭殃。”
青年弯腰从桌上抓起一个凉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跟她亲了个嘴，又没把她怎么样，还不至于到娶她的地步。”
女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杨平安在空间里听完这番对话，边嚼着馒头边就着肉干吃饭，忍不住在心里给刚才那帮小崽子竖了个大拇指。
几块糖换来的情报，又便宜又精准，这小子还真是乱搞男女关系，脚踩好几只船，那小家伙一点都没冤枉他。
没一会儿那青年吃完饭，把碗筷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就往外走。
女人追到门口，手拉着他的胳膊冲他叮嘱：“早点回来！你要是再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不娶，你爸揍你我可拦不住！”
青年头也不回地甩了句：“他自己都管不住裤裆，在外头弄出那么大个儿子养着，怎么有脸来管我的？”
女人脸色骤变，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
“你别嘴上没把门的！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咱们一家子都得跟着倒霉。他要是因为搞破鞋被人抓了，谁挣钱来养这个家。只要他还往家拿钱养着咱娘几个，他爱去哪就去哪。”
青年把她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爸你都不管，那你老管我干嘛？”
女人看着他这副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德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疲惫的无奈：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以前搞的那些女人都是外边的，就算搞大了肚子，顶多花几个钱，或者拿个工作名额就打发了。可晴晴不一样，她爸的职位可比你爸还大。你要是敢把她肚子搞大了又不娶，你爸回来肯定得拿皮带抽死你，到时候我可拦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青年摆了摆手，几步就下了楼梯，脚步声消失在楼门口。
杨平安在空间里摇了摇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小子把他爹的那点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还顺便发扬光大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两个人的——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跑在前头，一个稳重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在周成家门口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杨平安在空间里仔细打量了一下，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书包还斜挎在肩上，正被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拉着手，两个人靠在墙上，腻腻歪歪地舍不得分开。
走廊里黑乎乎的，只有从楼梯口透上来的一点微光。两个人大概觉得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却不知道旁边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空间里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慢慢从拉手变成了拥抱，最后又开始嘴对嘴地亲起来，亲得难舍难分。
杨平安在空间里看得都有点想媳妇了，谁说这个年代保守的，私底下谈恋爱的男女跟现在的小年轻一个样。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听到周成家的开门声，那个男孩怕周成他老婆出来撞见，慌忙松开那姑娘，转身就往楼下跑。
两只鹦鹉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跑了！跑了！”
那姑娘赶紧回头瞪了鹦鹉一眼，低声呵斥道：“瞎喊啥！”
周成他老婆开门出来，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往走廊里张望了一眼，看见自己闺女站在门口，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死丫头，你又去哪鬼混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女孩抬手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低着头往里走，嘴里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去同学家写作业来，老师今天布置了好几道大题我都不会，我去找他帮我解题来。”
杨平安在空间里听到这话，差点笑岔了气。
好家伙，这作业写的，嘴都让人啃肿了，难怪磨蹭到这么晚才回来。他灌了口灵泉水顺了顺气，继续往下听。
姑娘换了鞋往屋里走，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随口问道：“我爸又没回来？”
女人关上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无奈：“管他干嘛。肯定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哪天不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女孩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还不是你没用。你要是厉害点，那女人哪能这么嚣张，连野种都敢生。”
女人被闺女这话戳到了痛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
“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当年我嫁给他的时候，你姥姥就说这人不踏实，我不信，非要嫁。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要他一天不跟我离婚，那狐狸精再受宠也不敢跑到我面前来嚣张。他挣的工资，大头还是拿回这个家的。你和你哥的吃穿用度，包括你奶奶的药费，哪样不是靠着他？”
杨平安在空间里听完这母女俩的对话，知道今天晚上周成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去城隍庙胡同那个外室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闪身出了空间，两只虎皮鹦鹉看到他凭空出现，吓得一齐喊：“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