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看着这小子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白眼狼是吃准了张有田不敢把真相说出去。
就算自己帮张有田查出了真正的身份,以许老师一家现在的敏感处境,张有田也不敢自毁前程地去认亲,所以这小子才敢这么嚣张,狮子大开口地让张有田把工作名额让给他弟弟张有福。
想到许老师一家这二十年的遭遇,杨平安就替他们抱不平。
亲生儿子被换走受了二十年的罪,许老爷子因为这个白眼狼一封举报信当场没了命,剩下四口人要不是正赶上自己帮张有田调查身世赶巧了、顺手把他们弄到这个农场来庇护着,还不知道在哪里遭大罪呢。
这两家人之间不光有狸猫换太子的仇,中间还隔着许老爷子一条命的血海深仇。
杨平安看着这窝到现在都不知道收敛、还敢大摇大摆来农场门口闹事的极品,心里忽然生出了想让他们集体消失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这仇得让张有田自己报才痛快,自己不能替他代劳。
他把胳膊放下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无耻之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张有田的事我管定了。不管谁来闹,也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一分钱。一会儿我就先派人去调查你们虐待伤残军人的事,看看够不够你们全家去坐牢。”
几个人被杨平安这护犊子的气势给镇住了,只有张有兰还不知道死活,嘴里的污言秽语一个劲地往外蹦:
“你个天杀的凭啥护着那个白眼狼!俺爹娘养了他二十年!你还仗势欺人的帮他不赡养老人!你不得好死!生个孩子都没屁眼!”
杨平安被她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
她千不该万不该,连他那两个还没出肚皮的孩子也一起诅咒。
真是活腻歪了,嫌命太长了。老子不发威,还真当他杨平安是泥捏的不成?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些年杀的人没一百也六七十了。
越想越气,杀光这家人的心思被他咬牙硬忍住了,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小石子扣在指尖,隔着人群从缝隙里伸出手,对准张有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打在她两颗门牙上。
张有兰惨叫一声,瞬间满嘴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捂着嘴在地上打起了滚,嘴里含含糊糊地哭嚎着:“俺的牙!俺的牙掉了!谁打的俺!疼死俺了!”
王金宝和那个刚认祖归宗的张有文同时转身想去扶张有兰,刚一迈步,杨平安的第二颗、第三颗石子已经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两人的小腿上。
两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一个捂着左腿,一个捂着右腿,疼得脸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嘴里嗷嗷地喊着“谁打我的腿来,疼死我了”,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围观的人群里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小声嘀咕:“这怎么突然跪下了?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刚才还那么嚣张,怎么现在自己先跪了——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故意惩罚他们吧?”
有个看热闹的大婶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嗓门又响又亮:“刚刚那丫头骂得可难听了,现在满嘴是血,这是遭报应了!”
另一个老汉接话道:“活该!就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一家人,把孩子逼得在山洞里等死还不算,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们又来闹事,肯定是人贩子无疑了!”
杨铁柱和杨大牛并排护在杨平安身前,两人一脸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嘀咕了句“刚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石子”。
只有旁边的老周头看得明白,他老人家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这点眼力劲可不比当年在战场上差。他两手背在身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抿住了。
王金宝手下那几个小年轻和张富贵两口子还有张有福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
张有福蹲下来去拉王金宝,王金宝疼得一把推开他:“别动!疼死我了!腿断了!”
张富贵两口子一个去拉张有兰,一个去拽张有文,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王桂香急得直拍大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都摔倒了!快来个人帮忙啊!”
张有兰捂着嘴还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俺的牙没了!疼死俺了!娘你快帮俺找找牙!”
王金宝也顾不上什么公社干部的体面了,两手抱着小腿,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
张有文那条腿伤得比王金宝还重,连嚎都嚎不出声了,整个人蜷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腿撩起来一看,小腿上已经破了个洞,血水把裤子都染红了。
没一会儿,这群人就连哭带喊地架着三个伤员往医院跑。
杨平安看着他们狼狈远去的背影,心里那股被激起来的杀气才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更不适合跟这些极品讲道理,今天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说这么多话,也是为了让大家伙听明白张有田这些年受的委屈。
既然这家人不想好好过日子,他也不会让他们继续逍遥下去。
今天算是帮张有田讨回了点利息,剩下的账,等张有田自己去跟他们慢慢算吧。
随后,围在农场大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扛起锄头往家走,有人端着盆继续去河边洗衣裳,还有几个婶子边走边意犹未尽地回头张望,嘴里念叨着“这一家子可真是够缺德的”。
杨平安点了根烟,站在大门口边抽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两天自己一家被抓的事,会不会跟这家人有关系?
他爹杨大河和大舅孙长生的调查应该也快有结果了,要是查出来写举报信的是这家人。
那就别怪他不给张有田留亲手报仇的机会,这些人他必须亲自料理了才解气。
直到把那根烟抽完,他才转身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