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要在这个时候让王星月记得自己的好,接下来的事情才好说。
“妈...妈...好痛...”王星月呢喃着。
她好像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
虽然从小不被爱着,可妈妈的声音还是给此刻脆弱的她一点温暖。
她已经被疼的不太清醒了。
她想要去医院,一定要去医院。
李哥不是说要送她去医院的吗?她疼的已经快受不了了。
“妈在,妈在呢,你就放心吧,妈会在你身边的。咱们来不及去医院了,只能在家生了,妈亲自给你接生,你别担心。”王星月的妈哄着她说。
这时候的王星月意识都模糊了,哪里顾得上想这些,没人送她去医院她也没办法。
生孩子这事儿可不能等。
以前总听说生孩子太遭罪了,这一次她是真真实实的体验了一把,比从别人嘴里听说的要夸张百倍千倍。
不知道过了多,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孩子才终于生下来。
是个女孩儿,她做妈妈了。
用尽了全力睁开眼看了自己女儿白净的小脸一眼,就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连孩子的哭声都没听到。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记得昨天她生了个女儿,她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小婴儿。
睡过一觉,她恢复了很多体力,想要下床看一看自己的孩子,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孩子肯定饿了。
她提前准备了奶粉在家里,不知道她妈有没有喂孩子吃。
可她坐起来才发现并不大的屋子里并没有婴儿的身影,只有她妈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在看到她醒了的一瞬间,她妈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开始对她嘘寒问暖的:“月月,你醒啦,饿不饿,你姐正给你做饭呢,一会儿你起来吃点儿。”
“妈,孩子呢?”王星月直接问。
她的心里只有孩子,根本顾不上饿。
她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那孩子...”王星月的妈眼睛滴溜溜乱转:“月月呀,你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要孩子。”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怎么了?”王星月想要下床,可是身体带来的疼痛感让她下意识的又缩了回去。
“那孩子昨天一生下来就没有气息,是个死胎,已经埋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以后再要一个就是了。”王家老太脱口而出。
昨天那个孩子他们已经处理掉了,甩掉这个大麻烦,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面对自己刚出生的外孙女,她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反倒是觉得这孩子不争气,一个丫头片子,人家才给了两千块钱,要是个男孩儿还能多给点。
在她的认知里,那孩子送去了别的人家总比跟着他们强,跟着他们只能拖累他们。
到了别人家,说不定还能享享福。
“不!不可能!”王星月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想这一生只要这一个的。
这怎么可能,她产检一直都是正常的。
她无法相信。
“你亲妈还能骗你不成?”王家老太耐着性子:“别哭了月月,妈知道你难受,我们心里也难过。但是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去想了。
乖,别哭,坐月子呢,对眼睛不好。妈接你回家好不好?咱们在家好好养着,等以后再要一个。妈亲自照顾你坐月子,可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说着还帮王星月擦起了眼泪,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
不知道的真以为她平时多爱自己的女儿。
生产过后的虚弱跟失去刚出生孩子的痛苦,让王星月直接崩溃了。
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关爱,她扑在妈妈肩膀上大哭。
她妈抱着她轻声安慰。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份关爱不过是出于心虚和虚伪,为了哄骗她 回去的手段罢了。
很快王星月就被王家人接走了,她自己也不想留在这里,这半年的时间她都是跟肚子里的孩子在这里一起度过的,这里充满了回忆。
对她来说这些回忆都是带着伤痕的。
她都不敢回头看,怕自己会停留在过去,永远都走不出来。
她可怜的小女儿,她只看了一眼,就一眼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她都没抱过她一次,甚至没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而这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也像是一场梦一样。
一场美梦跟噩梦交织的梦境。
这半年的时间里,她每一天都在感受女儿在肚子里的成长,也时常幻想着以后她们母女的生活。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了。
王星月被接回家还是半夜,王家人嫌丢人,不想让人看到,也不想让她出门,无所事事的她整日里掉眼泪。
时间长了,眼睛都不好了,大嫂还经常给脸色看,话里话外的让她记得他们的恩情,是他们在她做错事的时候帮助了她。
暗示她懂事一点,也别老在家白吃白喝的。
这也为她后来对王家人格外的宽容打下了基础。
月子没坐好,加上经常哭,王星月的眼睛也是落下了病根,往后的很多年看遍了医生都没好。
从此也再没回到过那个她生活了半年的小院,她不敢回去,怕触景伤情。
也因为这个原因,跟李哥李嫂还有王奶奶他们二十来年都没再见过面。
那些人早就成了她遥远的回忆。
“妈,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孩子你们埋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王星月问。
她已经出了月子了,想出去走走,也去看看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母女一场,她想去看一眼。
可是这个她问了很多遍的问题换来的只有母亲的不耐烦:“问问问,你说都问多少遍了,你烦不烦。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人生地不熟的村子,大晚上的,我们哪里知道是在哪儿,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