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回的总统府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他站在那三件“小礼物”面前，像一座石化的雕塑，大脑完全宕机了。
银色战舰模型的金属光泽，黑色潜艇模型散发的冰冷，还有那台嗡嗡作响、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聚变反应堆样机，每一件都在疯狂冲击着他的认知。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干涩：“先生……这……这些是……”
“一点小东西。”
何雨柱（王先生）轻描淡写地坐回沙发，甚至还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凭空变出三件战略级武器的不是他。
“模型是给外界看的，样机是实际产品。港口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
李国回猛地扭头看向窗外港口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建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先生说收到了，那就一定是收到了。
镇海级驱逐舰、深渊级核潜艇，那是足以改变一片海域力量平衡的真家伙！
还有那台聚变堆！虽然只是小型化样机，但其中蕴含的技术代差，简直让人绝望。
“发布会上，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何雨柱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把我的存在，光明正大地摆到台面上。他们不是一直猜华夏在你背后吗？现在好了，不用猜了，我来了。”
李国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除了绝对的忠诚，还有一丝担忧：“先生，这样的话，您和国内……”
“国内？”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
“国内自然有人会处理。你只管演好你的戏，把‘王先生’是南洋共和国唯一且最高赞助人的这个事实，砸进每一个关注者的脑子里。”
“是！先生！”李国回立正敬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学生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发布会！”
“等等。”何雨柱叫住他，“别忘了另一件事。”
“先生请说。”
“我当初让你从华夏请过来的那几位治理专家呢？”
何雨柱问道，“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报告，整理好了吗？”
李国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呈给先生过目。他们对国内在基层组织、社会动员和经济恢复方面的经验非常推崇，认为有很多可借鉴之处。”
“好。”何雨柱点点头，“安排一下，我要见见他们。就在发布会之后。”
“是！”
看着李国回匆匆离开的背影，何雨柱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鱼塘里的核弹已经扔下去了，现在，就等着看那些“鱼”们如何惊慌失措地乱窜了。
华夏，京城，某处守备森严的深山建筑群内。
一场级别极高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者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名字都足以震动整个国家机器。
“情况就是这样。”
一位头发花白、脊梁笔挺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文件，环视在座的同僚，
“南洋那边，李国回突然宣布，要在四十八小时后召开面向全球的新闻发布会，宣布一位代号‘王先生’的神秘赞助人。并且暗示，已经接收到了某些……超越时代的‘礼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李先生建国，背后有我们默许，甚至有老家人在必要时提供的某些便利，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开口，他是周生的核心助手，
“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王先生’，还要高调亮相，这不符合我们之前和李先生的默契。”
“关键是这个‘王先生’是谁。”
一直沉默的周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李国回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没有天大的靠山和绝对的把握，他不会玩这么大。这个‘王先生’，要么是新冒出来的、掌握了不得了技术的国际巨头，要么……”
周生顿了顿，目光深邃：
“要么，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却始终看不清真面目的‘老家人’的代言人，甚至，就是‘老家人’本人换了个身份。”
“老家人”三个字一出，在场几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那是最高机密中的机密，只有极少数金字塔尖的人物知道这个代号的存在，知道那位“老家人”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惊天动地、却又无法言说的事情。
从最初莫名其妙出现在高层信箱里的粮食种子和工业图纸，到后来神不知鬼不觉解决的无数次危机，再到那足以移山倒海、重塑地貌的“地质武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拥有超凡力量、且心向华夏的神秘个体。
“如果真是老家人……”
那位老者迟疑道，
“他现在以‘王先生’身份高调现身南洋，意欲何为？”
“破局。”
周生淡淡吐出两个字，
“也是在替我们挡刀。以前他藏在幕后，很多国际压力，尤其是来自北边和西边的压力，最终都会传导到我们身上。现在他站出来，把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更加神秘且难以理解的靶子，吸引所有的目光和恶意。”
“可是这样一来，风险岂不是太大了？”
中年助手担忧道，“全世界都会盯着他！”
“风险？”周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自豪，有感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觉得，能做出那些事情的存在，会怕别人盯着吗？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看清楚了，我来了，规矩，以后可能得改一改了。”
“那我们……”
老者问道。
“我们？”
周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苍翠的山峦，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该做任何事。老家人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必然有他的全盘考量。我们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确保他‘王先生’这个身份在华夏境内的一切合理活动畅通无阻就行。”
“另外，”
周生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关于‘老家人’身份和‘王先生’之间可能的联系，到此为止，绝不能再有任何猜测和议论扩散。对外，我们只承认南洋共和国与我国存在正常友好往来，对于‘王先生’，我们一无所知，也无权过问。明白吗？”
“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周生独自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良久，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回答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老家人啊老家人，你这次，到底又想下多大一盘棋？”
与此同时，在香江，亚历山大接到了何雨柱通过盘古传来的最新指令。
“准备好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
“都按您的吩咐，通过‘灰色渠道’送到了李总统指定的港口仓库，验收很顺利。”
亚历山大恭敬汇报，但语气里难掩震惊，
“老板，那……那真的是核动力驱逐舰和攻击核潜艇的实体部分组件吗？还有那个反应堆……”
“模型而已，做得像一点。”何雨柱打断他，“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引到南洋去，特别是那个‘王先生’身上。汉城那边清理干净了？”
“是的，克拉克小组的所有监控记录都已抹除，他们只会记得一次失败的调查和一场糟糕的宿醉。”
亚历山大连忙回答。
“好。接下来，让伊莲娜那边配合一下，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适当制造一点波动，和南洋发布会的消息打打配合。”何雨柱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另外，‘深渊之眼’那边，关于我真实身份的调查，放缓一点，但别完全停，给点似是而非的假线索。”
“假线索？比如？”亚历山大有些疑惑。
“比如，指向东南亚某个华裔富商家族。”何雨柱淡淡道，“让他们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吧。”
“明白，老板！”
切断通讯，亚历山大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跟随这位老板越久，他就越觉得深不可测，每一步都仿佛早有预见，自己只需要忠实执行就好。至于背后的深意？那不是他该思考的。
四十八小时后，南洋华人联合共和国首都，临时搭建的国际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来自全球各地的数百名记者挤满了会场，嗡嗡的交谈声如同蜂群。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试图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个即将登场的“王先生”的蛛丝马迹。
李国回身着笔挺的西装，首先走上主席台。他看起来精神饱满，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镜头和面孔，带着一种属于开国者的从容与锐气。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远道而来。”
李国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朋友，也是我们南洋华人联合共和国最重要、最尊贵的客人和赞助人——‘王先生’先生。”
话音刚落，会场侧门的帷幕被掀开。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他步伐不疾不徐，面容儒雅，但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对眼前这场引发全球瞩目的发布会毫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主席台旁的一个空位坐下，甚至没有向台下挥手致意，只是微微颔首，便闭目养神起来。
全场顿时一静，接着爆发出更密集的闪光和窃窃私语。
“那就是王先生？”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
“太傲慢了吧，连个招呼都不打？”
“嘘，小声点！能让李国回如此郑重介绍，岂是简单人物？”
李国回对“王先生”的冷淡表现毫不意外，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很多朋友可能对‘王先生’感到好奇。在此，我荣幸地告知各位，‘王先生’先生，正是我们南洋华人联合共和国得以建立和发展的最根本基石。他不仅是我的至交好友，更是我个人以及整个南洋共和国的最高赞助人。”
“今天，借此机会，我将向世界展示‘王先生’先生以及他所代表的力量，对我们南洋共和国的诚意与支持。”
李国回对台下助手示意。
几名工作人员推着覆盖红绒布的推车走上主席台，在李国回身后一字排开。
李国回走到第一辆推车前，猛地掀开红绒布。
银色的、流线型的战舰模型暴露在无数镜头下，狰狞的炮塔和醒目的核标志清晰可见。
“镇海级核动力万吨驱逐舰，全尺寸模型。”
李国回的声音提高，
“而它的全部技术资料，以及首批两艘的实体舰体核心组件，目前已经停泊在我国‘深蓝港’军用码头。”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核动力驱逐舰？！”
“我的天，是模型还是真的？”
“停在港口？这是真的？”
不等记者们从震惊中恢复，李国回已经掀开了第二辆推车的红绒布。
黑色，狰狞，充满压迫感的潜艇模型。
“深渊级攻击型核潜艇，全尺寸模型。同样，首批一艘的实体舰体核心组件，也已接收完毕。”
轰——！
会场像是被引爆了一样，嘈杂的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核潜艇！那是只有寥寥几个大国才掌握的战略级威慑武器！一个刚刚建国不久的南洋国家，怎么可能拥有？
最后，李国回走到那台散发着幽蓝电弧、发出稳定嗡鸣的机器前。
他没有直接介绍，而是先让镜头给了这台充满科幻感的机器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最后，这个，不是模型。”李国回一字一句道，“这是‘夸父’系列小型化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实用样机。它代表了清洁能源的未来，而‘王先生’先生已经承诺，将与我国共享这项技术。”
嗡——！
如果说之前是炸锅，现在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可控核聚变！那是被誉为“人造太阳”的终极能源技术！
全球投入无数资源都未能实现商业应用的小型化、实用化，现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先生”，当成礼物一样摆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