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只互不相让，又扭打成一团。
雷光与水花噼里啪啦的闹了一通，最后两小只同时眼睛一翻，双双瘫倒在地。
北冥的尾巴无力地从熊猫身上滑落，太极玄铁兽的爪子也从北冥脑袋上松开。
一个吐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泡泡，一个发出细细的“嘤嘤”声，好不委屈的样子。
居然是平手。
全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然后——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
凌波月看着那两只瘫在地上的小东西，眼神复杂。
付一笑张大嘴巴，这次彻底将幻奈朵朵身上的一截花苞掐了下来。
幻奈朵朵委屈地抖了抖花叶，付一笑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道歉。
苏屿青默默又啃了一口果子，觉得自己不往上莽的决定，无比智慧。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幼崽大战！！！】
【熊猫崽崽那个醉拳太帅了！谁教的？！】
【小鱼吞雷球那一下，我直接跪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幻兽，怎么我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还没把信息搜索出来呢？】
【姑且称之为嘤嘤怪vs泡泡怪吧，还蛮形象的！】
【沈则衍：我家崽崽真棒。
沐禾：我家宝宝真棒。
其他人：你们开心就好→→】
沐禾走上前，弯腰把瘫在地上的北冥捧起来。
北冥有气无力地吐了个泡泡，耷拉着的豆豆眼里写满了“下次别找我”的控诉。
但沐禾看得分明——
那双死鱼眼的深处，有一丝光芒在闪烁。
那是战意。
那是……不甘。
那是被那只明明只有精锐期一阶、却战意冲天的熊猫幼崽，点燃的、属于远古神兽的骄傲。
沐禾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摸了摸北冥的脑袋，轻声道：“打得很不错哦。”
北冥扑通一下，把脸埋进她掌心。
明明打得很垃圾……
想它堂堂鲲鹏，居然沦落到被一只坐骑骑在身下揍。
它那颗由于千年能量枯竭而死寂的心，再一次澎湃的跃动了一下。
这一次，鱼的梦想，小小的变动了一丢丢。
他不再只想着要吃饱睡足，而更渴望着化身成一只振翅的飞鸟。
沈则衍也走上前，把自家瘫成一张熊猫饼的崽崽抱起来。
小熊猫崽崽有气无力地嘤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沐禾掌心的北冥，仿佛在说下次再打。
哼！总有一天，它也能躺在香香的姐姐怀里，呼呼大睡的！
沈则衍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累得睁不开眼、却还在巴巴望着对面的小东西，眸底浮现一丝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沐禾。
“沐首席，多谢指教。”他平静开口，丝毫不觉得自己放出了怎样一个惊天大雷，“之后的比试，我自愿退出。”
全场又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凌波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映菀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
付一笑手里的幻奈朵朵差点又遭殃。
苏屿青连果子都忘了啃，直愣愣地盯着沈则衍。
直播间满屏弹幕全是问号：
【？？？？？？？？？】
【沈则衍退出？！他没疯吧？！】
【永明国际：首席！你在干什么首席？！痛心疾首jpg.】
【凌波月：我千里迢迢赶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付一笑：那我这趟是来干嘛的？凑人头吗？】
【苏屿青：沈则衍退，那我也得退呀！开团必须秒跟！】
【沈则衍这波操作，我是真看不懂了！他不是这次围剿行动的主谋吗？】
【不是吧，真正牵头的是永森万象啊！】
【话说永森万象的首席呢？把锅推给永森，结果人家永森的首席都没来。】
【但继续打下去，永明确实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啊！】
【沈则衍这是及时止损，很聪明的做法！】
【能别尴吹吗？我只看见了懦弱。。。】
【确实，这也太怂了吧？】
【怂？你看看对面那个十五岁就契约五只幻兽的变态，你上你也怂！】
沐禾看着沈则衍，目光平静。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沈则衍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不是怕了。”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说实话，是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已经睡着的小熊猫，声音放轻了几分：
“我想明白了。”
“你的路，跟我不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沐禾身边的那几只幻兽——
枯荣贤者、天辉龙将、虚空旅者，还有阴阳涅盘鸟，以及掌心那条懒洋洋的小鱼。
“蓝星御兽师的脑域开发极限，是契约六只幻兽。”
沐禾还从没代入过这种视角，看待御兽师与幻兽的关系，于是望向沈则衍的目光多了几分专注。
他补充道：“因此即便是能够契约六只幻兽的巅峰御兽师，都会习惯性地把其中三只综合潜力最高的作为第一梯队，倾注大部分资源培育，后三只作为第二梯队，辅助配合。”
“但你……”
他摇了摇头。
“你的每一只幻兽，放在其他御兽师身上，都可以作为绝对的王牌来培育。”
“枯荣贤者全面的战术掌控，天辉龙将恐怖的正面强攻，虚空旅者诡谲的时空能力，阴阳涅盘鸟的爆发潜力，还有这条小鱼——”
他看向沐禾掌心那条正在吐泡泡的北冥，目光复杂。
“我看不透它。”
“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未来，绝不比任何一只差。”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则衍，看着他脸上那复杂而真诚的表情。
沈则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自认我的三阳首乌，不比你的任何一只幻兽差。”
“但你有五只。”
“五只，我相信你将来，都会将它们培育到不输任何同等级御兽师王牌的程度。”
“这就是差距，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我有时候看你与幻兽们的对战，就会觉得自己被世俗的框架局限住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云雾散去的释然。
“所以，我退出这场万众期待的争夺。”
因为，他的心出现了一缕迷惘。
他想重新思考，有关未来的可能性
“而且之后的比试，永明国际不再参与。”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永明队员收起战斗姿态。
江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收起了长棍。
其他永明队员也纷纷收起幻兽，退到一旁。
不论首席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遵从。
毕竟，没有沈则衍，就没有永明连续两年独霸的荣光。
全场寂静了一瞬。
凌波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沈则衍真应该去做一个演说家，明明只是一番简单的讲述，竟也能让自己道心动摇。
沐禾看着沈则衍，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他们都说你很聪明。”她说，“但我今天才见识到。”
其实沈则衍退出这场比赛，恐怕还有一个原因。
他希望无论是自己还是沐禾，都保留一定的底牌。
因为他们的眼底，不只有一个全御杯。
而是即将到来的整个世界。
她顿了顿，旋即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员。
“那么，接下来——”
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底发寒的核善微笑：
“还有谁要试一试的吗？”
她把北冥收回空间，拍了拍手，目光落在凌波月身上。
凌波月脸色一变。
付一笑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屿青将脑袋深深埋下。
江映菀咬着牙，想站出来，却被身旁的江洵拉住了。
“堂姐，首席的指令……”
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不比了，不比了！”付一笑第一个举手投降，“沐首席，放我走吧！我道歉！我认输！”
“对对对，认输认输！”其他几个校队的人跟着喊。
“我们就是路过！打酱油的！真的！”
“要怪就怪沈则衍！是他组织的！”
“对！不关我们的事啊！”
沈则衍：“……”
沐禾看着这群瞬间叛变的所谓盟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认输？”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可以认输哦。”
付一笑的笑容僵在脸上。
“毕竟——”沐禾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七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强撑着站直的队友，“我的伙伴们受的伤，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可以抹杀的。”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龙宝！”
“离离！”
“星宝！”
如猛虎下山般，三只君王期幻兽的叠加能量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现在，”沐禾微微一笑，“让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一天，古木祭坛的惨状，成为了此后所有参赛选手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