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风雨并肩，夜色温软私语
清晨，我带着唯唯下楼吃完早餐，顺路送她去档口上班。
车子停稳，她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忽然侧过头看向我，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晚上下班，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随口反问：“今天还住我家？”
她轻轻点头，眼神很认真：“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调去深圳之前，我都住在你这儿。记得来接我。”
我笑着应下：“行，我今天不离开虎门，准时过来接你。”
目送她走进档口，我驱车去往自己的写字楼。我的服装档口九点才正式上班，时间尚且充裕，我便先到了办公室，拿起座机拨通了月华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无人接听。
我心里微微纳闷，随手点开后台监控画面，才看见她人走进卫生间了，想必手机应该放在外面没带进去。我便不再打扰，转而拨通了晓娟的电话，问问她美妆店近期的运营状况。
电话接通，晓娟语气轻快，听得出状态很不错：“自从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很稳，客源源源不断，我这边还想再招两个美容师过来轮岗。”
我微微思索：“现在已经够用人手了吧？再加两个人，会不会有点浪费？”
“不会。”晓娟解释得条理清晰，“一个负责白班，一个负责晚班，剩下一个做机动替补，忙的时候顶班、轮休补缺，刚好能把店里的客流接住。现在老顾客基本都办了会员，很多护理项目都需要排队预约，人手根本不嫌多。”
我顺着问道：“你是怎么把老顾客都转化成会员的？留存做得这么好。”
晓娟娓娓道来店里的会员体系：“我设置了三个档位，1288普通会员、2288黄金会员、3288钻石会员。同时做了裂变奖励，直推新人入会，推荐人拿百分之二十积分奖励；二级下级推荐，奖励百分之十；三级下级推荐，奖励百分之五。会员权益也很实在，既可以兑换全年十二次护理项目，不想做护理的，也能直接兑换产品自用，或者转分享出去变现，灵活度很高。”
我听完不由得感慨：“这么算下来，手里有人脉、会做推广的会员，收益还不低呢。”
“对啊。”晓娟笑着说，“这半个月，好几个资深会员单靠推广奖励，都赚了一万多哪。”
我说“对了，下周五公司要在深圳办线下见面会，你抽空过来一趟吧？听听大家的实战分享，也顺便讲讲你的经验，带带大家。”
她停顿两秒，语气多了几分私交的亲昵：“我也好久没见你了，我会来。到时候把阿珍、阳阳、小妮她们也一起叫上，大家聚聚。”
我应道：“没问题，她们有空就一起过来。”
挂断晓娟的电话，月华依旧没有回电。我再次点开监控看了一眼，原来她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正在吃早餐，手机大概静音放在一旁，所以没看到未接来电。
我索性对着监控出声喊了她一句。
她闻声抬头，看向镜头，简单应了两句，片刻后，手机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接通后，她略带歉意地解释：“刚才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你打电话。”
我顺势问起她线上的销售情况：“微信端美妆产品卖得怎么样？”
月华如实说道：“整体一般，低价走量的单品还好卖，高端系列基本不动。我正想跟你商量，要不要适当下调一点定价，冲一冲销量。”
我摇了摇头，给出更稳妥的方案：“别单纯靠降价换销量，治标不治本。你照着晓娟那套三级分销模式落地就行，把所有代理商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你抽空多跟她对接学学，她那边做得好的代理，月入过万很正常。”
月华了然点头：“好，我忙完就去跟她沟通。我准备上班了，晚上再跟你细聊。”
挂完电话，我有些犯困，就在写字楼的休息室补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九点半，才起身去档口守店。
这几日白天我基本都在档口搭把手，傍晚准时去接唯唯，两人一起回去买菜做饭。
她黏人得很，整日跟在我身后，像个甩不开的小尾巴。小区邻居见了，还时常打趣，以为她是我女儿。
转眼到了周四下午，我原本收拾妥当，准备带唯唯动身去深圳。正要出发时，毛毛的侄子陈金梁背着双肩包，专程从老家过来虎门投奔我。
我把家里钥匙交给他，让他自己先回去收拾落脚，随后匆匆开车去接上唯唯，陪她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送她去深圳入职。
路上，我拨通映璐的电话，确认宿舍安排：“唯唯调岗过来的宿舍定在哪？我直接送她过去。”
映璐在电话里回道：“原本调去虎门的同事明天早上才走，宿舍还没腾空，要不你让唯唯明天再过来报到入住？”
我当即应下：“行，那今天先不折腾。我这边安排，明天我送她去档口上班，你再同步给她安排宿舍。”
敲定好事情，我直接开车带着唯唯去往谢莉空置的房子。
抵达时天色已晚，临近饭点，我们简单放下行李，便并肩出门，在附近吃了晚饭，又慢慢散步折返回来。
一路上氛围松弛安静，晚风轻柔，格外惬意。
回到屋内，唯唯环顾一圈，房子空旷整洁、无人居住，她微微疑惑，轻声说道：“这里看着没人住，空落落的，那我以后就住这儿好了，不用去宿舍折腾，我跟你一起住就行。”
我如实跟她解释：“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朋友的，她回成都老家了，托付我帮忙照看打理，我也算借住。”
她眨了眨眼，明显不太相信：“可这里明明空荡荡的，根本没人住啊。”
我无奈笑了笑：“真不是我的，房主是谢莉。”
她这才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无事可做，便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氛围安静又舒服。稍晚些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我送唯唯准时到档口上班。
今天恰逢周五，是美妆深圳总部集中报到、筹备见面会的日子。晓娟她们几人下午落地宝安机场，待会儿我还要抽空去接机。
安顿好唯唯，我驱车前往美妆公司。
到了公司，我径直走进淑芬的办公室。她细细跟我汇报了这段时间公司的整体运转情况：静静每晚都会晚到后过来给员工做培训、授课复盘，同时产出了不少全新的设计稿；团队岗位分工也彻底理顺，小曼能力突出、表现亮眼，现已正式兼任设计部主管；小雨全权负责市场与业务板块；财务资金往来、双部门的账务统筹，依旧由月兰负责。
汇报完各项稳步推进的工作，淑芬眉宇间还是压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目前团队最大的难题，依旧是美妆产品的销售，整体数据不温不火，迟迟打不开市场局面。”
我轻声安抚她：“不用太着急，新赛道、新产品，我们本来就需要慢慢摸索。等各地代理商、老客户全部到齐，大家一起头脑风暴，总能找出突破口。”
话音落下，淑芬起身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外面的人声嘈杂。她端起茶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随后挨着我身边坐下，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日紧绷的疲惫：“哥，我从来没这么焦虑过，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晚上经常失眠睡不好。”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沉稳舒缓：“新项目起步，磕磕绊绊是常态，难题都是暂时的，慢慢来，不用逼自己太紧。”
她鼻尖微蹙，满是顾虑：“可护肤品都有保质期，一旦大批量压货过期，亏损就太大了。”
这点我心里自然清楚。服装行业滞销，顶多换季打折清仓，好歹能回笼部分资金；但美妆日化产品有严格效期，过期只能直接报废销毁，损耗完全不可逆。
我问道：“目前整体出货量大概多少？”
“截止昨天，整体销量还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快速盘算了下成本，宽慰她：“问题不大，再出货百分之十，我们就能基本保本，风险可控。”
淑芬却依旧忧心忡忡，看得比我更长远：“哥，重点不是保本。我们如果前期打不开市场、做不起口碑，后续新品、迭代产品都会受影响。销量低迷，摊薄下来的运营、物料、人工成本只会越来越高，后续更难走。”
我闻言心头一暖，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带着赞许：“你能考虑到这么长远，很难得，我很欣慰。放宽心，我们团队人齐心齐，群策群力，没有跨不过的坎。”
其实我心底也并无十足把握，前路依旧未知。但我是主心骨，不能露怯，只能稳稳稳住军心，给她足够的底气和安全感。
正聊着，小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在电话里汇报，上午已经成功对接四位到深客户，询问是否需要回公司食堂用餐。
淑芬直截了当安排：“不用回公司，直接去南油酒店，我们一会儿也过去汇合。”
挂完电话，她抬眼看我，眉眼舒展些许：“哥，我们一起过去吃饭吧。”
说完，她又叫上月兰和雨桐，几人一同乘车前往酒店。
抵达餐厅和小曼汇合后，大家简单落座。小曼跟我对接后续接待安排，下午还有一大批客户陆续到深，接机、接站、安顿住宿，她和淑芬会分头对接落实，老张的面包车也会过来帮忙接送人员，分担压力。
我点点头敲定分工：“行，外部接待你们负责，我专门去宝安机场，接晓娟她们四个人。”
中午到场的四位代理商，两位是已经落地开店的实体店主，两位是正在考察、准备入局的观望客户。
席间我们全程只聊家常、叙旧谈心，绝口不提工作业绩、招商压力。做生意待客，最忌讳急于求成，不给客户施压，反而更让人放松、心生好感。
午餐结束后，客户各自回房间休息休整。
我们核心五人聚在一间客房，闭门细聊，敲定本次见面会的会议流程、讨论方向，以及后续促销政策的调整方案。
我率先开口定调：“这次见面会，核心就是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不管新老客户、不管建议好坏，只要是真心实意的想法，都耐心听完，绝不随意否定、直接驳回。”
几人纷纷点头认同。
我继续说道：“后续我们适当压缩单品利润，和一线大牌拉开价格差距，用性价比抢占市场；同时加大各级代理的奖励力度，用高激励盘活所有人的动力。具体细则你们几人细化讨论，我先小憩一会儿。”
淑芬随即递给我隔壁房间的房卡，我便独自过去午休。
睡醒时，距离接机时间刚好差不多。我简单收拾一番，下楼驱车直奔宝安机场。
到了机场接到晓娟后才知晓，她们四人并非同一航班。晓娟从杭州出发，小妮从南京落地，阿珍和阳阳从上海落地，抵达时间前后差了近两小时。
无奈之下，我和晓娟只能在机场茶座喝茶聊天静静等候，消磨时间。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把四个人全部接齐。
接到人后，我驱车返回酒店，帮她们办理入住、安顿妥当，让她们先好好休息休整。
我独自下楼，想找淑芬对接工作，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反倒偶遇了阿珠一众老客户。
她们都是跟着我深耕多年的老伙伴，彼此相处随意熟稔，没有半点生疏客套。几人围坐在客房两张单人床上，七嘴八舌聊着近期产品试用体验和市场观感。
我静静听了许久，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这批新品试用效果、肤感、成分都很能打，认可度很高；唯一短板就是定价偏高，对新客户、散户不够友好，很难快速推广开、做爆销量。
我开口接话：“你们的顾虑我都记下来了，问题我们早就关注到了，目前团队正在商议调整方案。今晚大家自由交流，明天正式会议，我们统一落地对策。”
大家一直畅聊到傍晚六点，酒店前台统一通知，所有参会人员前往一楼大厅餐厅就餐。
走进大厅，我才发现到场人数远超预期，黑压压坐满整片大厅，足足上百人，大半面孔我都十分陌生，应该是各地代理带来的新资源、戓是雨桐接洽来的新朋友。
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雨桐、小曼、淑芬三人全程忙前忙后，不停招呼对接各方来宾，唯独月兰站在一旁，清闲无事。
她远远看见我，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步子轻轻朝我走来，轻声开口：“哥，我跟你坐一桌。”
我随口应道：“好，过来坐。”
我们原本同行的八人，加上月兰一共九人，刚好凑成一桌。没过多久，小曼也忙完手头接待，顺势坐到我们这桌。
待众人基本落座，淑芬拿起话筒，简单开场致辞：
“各位来宾、各位新老朋友，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奔赴深圳，参与本次线下见面会。晚餐期间大家可以随意交流、畅所欲言，多聊聊想法、提提建议，明天我们再集中研讨落地。今晚大家吃好喝好，尽兴就好！”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掌声，随后便是碗筷碰撞、低声交谈、举杯寒暄的热闹声响。
席间，阿珠看着满场人气，语气带着振奋：“今天看到这么多人到场，我心里一下子就有底气了。只要公司政策调整到位、贴合市场，这个项目肯定能做起来。”
我看向众人：“都是跟着我的老人，有什么真实想法、优化建议，尽管直说，不用拘谨。”
阿珠笑笑：“刚才在房间大家基本都聊透了，核心问题就那几个，现在就等公司给出最终调整方案。”
我点头安排：“这样，稍后每一桌留三位代表，收集所有人的意见和想法，统一汇总。小曼，你去把淑芬叫过来。”
小曼应声去通知，我跟赶来的淑芬快速交代安排：“等下你跟全场说一声，每桌留三人汇总意见，发放纸笔，匿名提交，让大家放心畅言。”
淑芬立刻领会，拿起话筒当众通知，同时工作人员逐桌分发A4纸和笔，全程匿名收集建议，打消大家顾虑。
晚餐结束后，我们一共收回三十多份意见条。
按照安排，每桌留下的三十多位代表留在大厅，服务员快速拼好三张长桌，众人围坐一堂，自由交流、逐条探讨问题。
我逐一翻看所有纸条，大家的建议高度集中，大多围绕定价优化、分销模式、直销落地、终端动销政策展开，和我们团队预判的问题、老客户反馈的想法基本一致，很多人都明确建议重点铺开直销模式。
淑芬在一旁认真逐条笔录、整理要点。
待大家发言基本结束，我开口收尾：“今天辛苦大家，时间不早，各位先回房休息。接下来我们内部核心成员开个短会，细化落地方案。”
宾客陆续散去离场，大厅里只剩下我、淑芬、小曼、月兰、雨桐和阿珠六人，我们一起上楼在房间里继续讨论。
我们闭门逐条梳理意见、推敲政策、调整利润分配、敲定激励方案，一点点打磨细节，反复权衡利弊，一直研讨到深夜十二点，这场内部会议才彻底结束。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想到谢莉的房子就在附近，安静清净、适合休息，我便和众人道别，准备过去落脚。
我刚走出客房楼层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月兰快步追了上来，轻轻喊住我：“哥，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
夜色安静，长廊灯火温软，四下早已无人。
她步子很轻，快速走到我身侧，自然而然跟上我的脚步，挽上我的胳膊和我并肩往外走。
夜里风很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紧紧贴在一起。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空气中悄悄漫着无声的暧昧。
短短一段路，走得格外绵长。
抵达谢莉的房子，开门进屋，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屋内安静空旷，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各自简单冲凉洗漱后，关灯上床。
黑暗静谧里，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夜色和两人温热的气息。
静默片刻，月兰侧过身，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像晚风，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哥，按照今晚敲定的新政策，我们的整体利润，差不多要缩减一半了。”
我侧身躺着，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沉稳：“一半利润而已，总比大批量压货过期亏损要好得多。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眼前短期收益，眼光放长远，先把市场路子铺开，把口碑做稳，比什么都重要。”
她轻声呢喃，似懂非懂，又似彻底通透：“我明白了……先铺路，再赚钱，对不对？”
我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身边带了带，指尖触到她温热柔软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温柔赞许：“嗯，悟性不错，你一点都不笨。路铺稳了，以后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黑暗里，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瞬间松弛下来的气息。
被我随口夸赞一句，她心底明显欢喜。下一秒，柔软的身子轻轻翻覆过来，整个人浅浅趴在我肩头，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暖暖的。
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小小的傲娇与羞涩，贴着耳畔低语：“我本来就不笨的……”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
夜色朦胧，呼吸相缠。
她鼓起所有勇气，微微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不是急切莽撞的试探，是温柔又克制的主动，带着隐忍许久的心意，小心翼翼落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柔软温热，绵长缱绻。
我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推开。
静谧的黑夜里，所有的克制、隐忍、并肩同行的默契，都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她吻得很轻、很乖，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欢，停留几秒，便羞涩地想要退开。
我抬手，顺势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开分毫。
借着无边夜色，我微微俯身，回应着这份深夜里独有的温柔，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融进这无声的缱绻里。
房间寂静无声，晚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窗帘。
长路奔波，世事匆忙，唯有此刻夜色温柔，身边人安稳贴身，万般心事，尽数归于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