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晚秋济南，酒桌敲定合作
中秋已过去二十多天，济南正式迈入晚秋。清晨凉意袭人，冷得像深圳深冬。
我是被冻醒的，雨桐睡着之后习惯性把腿搭在我身上，被子大半被她卷走，我的小腿裸露在外，一阵阵寒气钻进来。我轻轻抬脚，想把被子扯过来一点，不料动静直接将雨桐惊醒。
她睁开惺忪睡眼看向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我也是刚醒，不清楚时间。”
雨桐伸手摸到枕边手机点亮屏幕：“才五点多，再躺会儿。七点半起床，吃完早餐你喝两杯茶，九点赶去工厂时间刚好。”
我点了点头：“听你的，再睡一阵。”
人一旦醒透，就很难再度入眠。我只能闭着眼静静躺着，熬到七点索性起身洗漱，泡上一壶热茶，点燃一支烟，驱散一夜积攒的烟瘾。
七点半，雨桐准时起床。简单洗漱过后，她开始精心收拾打扮，换上一件荟英公司的白色双面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针织衫，下身配黑色半身半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细高跟。黑白配色简约大气，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配上精致清丽的脸庞，优雅气质扑面而来。
收拾妥当，她转过身冲我浅浅一笑：“我好看吗？”
“非常漂亮，足以倾城。”
雨桐唇角弯起：“你就只会哄我开心。过来，我帮你吹吹头发。”
我平日里很少打理头发，见她兴致盎然，便走过去坐下。她耐心帮我把头发吹得蓬松，整个人看着确实精神不少。
九点，工厂安排的车辆准时到楼下等候，我们乘车前往厂区。见到厂方蓝总，彼此寒暄几句，雨桐顺势切入正题。
“我们这次专程过来洽谈合作，线下拥有一百家实体门店，全国布局五十位区域代理商，长期主营女装，如今计划拓展美妆赛道，希望能和贵厂达成长期稳定的合作。”
她递出名片，我也顺势将名片递了过去。
蓝总拿起名片端详片刻，略感意外：“原来是韩国品牌，这名字我看着眼熟。”他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爱人特别喜欢这个牌子，内衣、外衣都常买。”
雨桐笑着接话：“以后有机会认识嫂子，您爱人的服饰，我来安排。”
蓝总爽朗应下：“那正好，中午聚餐叫上她。你们想对接哪些品类？”
“麻烦带我们参观产品展厅，实地看看样品。”
“没问题。”蓝总拨通内线，通知销售负责人过来接待，没多久，一位干练的女销售赶来，领着我们走进展厅。
这位销售负责人样貌不算惊艳，但是身形、皮肤条件很好，谈吐利落热情。她逐一讲解各类护肤品功效，还介绍了长期合作的各大品牌。我们挑选好几款意向产品，接着沟通包装规格、容量以及供货价。
她解释道：“价格分为两种，大批量定制是一个价位，小批量订单报价更高，订货量越大，单价越优惠，主要看你们的采购规划。”
正交谈间，蓝总带着一名年轻女子走入展厅。女销售笑着打招呼：“蓝总，桂芝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桂芝眉眼带笑：“听说有我常穿品牌的负责人过来谈美妆合作，特地过来认识一下。”
我立刻明白，她就是蓝总的妻子。
雨桐主动上前问好，顺带介绍：“桂芝姐，这位是我们公司总裁，木子。”
我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你好，木子，很高兴认识你。”
雨桐紧跟着和桂芝握手，顺势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到沙发落座闲聊。
蓝总转头看向我：“样品看得怎么样？”
女销售回道：“他们选定几款产品，我正在和他们沟通报价。”
蓝总摆了摆手：“价格事宜下午细谈，先去吃午饭，饭桌上慢慢聊。”
一行人走出展厅，办公楼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上车之后，车内已经坐着两位男士，想来是蓝总安排作陪的。车队直奔本地饭店，山东人待客素来大方，满满一大桌菜肴，还开了一瓶低度本地白酒。
我向来不爱低度白酒，但身为客人，不便多说什么。
席间雨桐和桂芝聊得格外投机，桂芝笑着说起早上的趣事：“上午老蓝打电话，说我常买的服装品牌老总过来谈美妆合作，我第一反应不太相信，还猜测会不会是骗子。”
“我特意跑去线下门店询问老板娘，老板娘说确实听说品牌要拓展美妆业务，但是不认识来人。她帮忙联系区域代理商，代理商也不敢确定，说五分钟给我答复。没过多久代理商回电，说深圳总部透露木子老板亲自出差，还发来一张照片。我一直存着照片，今天见到你们，才算放下心。济南代理商小微也正在赶过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小微急匆匆走进来。看见我，她又惊又喜：“木子哥！真的是你，来济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临时敲定行程，怕国庆前后你事务繁忙，不便打扰。”
“再忙也要抽空接待你！难得来山东，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晚上的事稍后再说。”
蓝总抬手示意：“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席！”
他端起酒杯看向我：“实在不好意思，一开始还心存疑虑，差点闹了乌龙。”
我笑了笑：“无妨，如今市面上骗局不少，嫂子警惕性高，理所应当。”
“看二位谈吐气度，也绝非投机之人。我自罚一杯，再敬你一杯！”
蓝总一饮而尽，添满酒杯和我碰杯，仰头喝下。我同样举杯喝完，随后起身回敬在座众人。
蓝总赞叹：“喝酒这么爽快，颇有我们山东人的风骨。”
一瓶白酒很快见底，蓝总吩咐服务员再上两瓶。一同喝酒的一共四人，其余人饮用红酒。山东人喝低度酒十分豪爽，接连举杯，两瓶酒转瞬见底，蓝总又让人拿酒。
我连忙劝道：“咱们慢些喝，桌上不少菜还没尝几口。”
“好好好，先吃菜垫垫肚子。”
看着新送上的两瓶白酒，我暗自盘算，四个人分摊，人均一斤二两，我尚且能够承受，便埋头多吃菜肴填饱肚子。
蓝总身边的人起身向我敬酒，我平时喝酒习惯坐着举杯，没有起身的习惯，于是端坐举杯一饮而尽。雨桐见状连忙解围：“我们老板不能站着饮酒，一站起来容易酒精上头喝醉。”
蓝总摆了摆手：“没关系，愿意陪着我们开怀畅饮，已经十分给面子。”
我浅笑着开口：“我还盼着蓝总能多多让利，扶持我们这个美妆赛道的新人。”
“好商量！不管订单大小，我给你们最优价。不过桌上这两瓶酒，咱们得喝完。”
我顺势讨价还价：“酒可以喝，价格能不能再优惠一些？”
蓝总稍稍迟疑：“这个要求没有先例，有点难办。”
一旁女销售悄悄提醒我：“木子老板，把蓝总喝尽兴，一切都有转机。”
雨桐眼睛一亮：“那就再加两瓶，优惠两个百分点如何？”
蓝总乐了：“小姑娘很敢谈！再多两瓶，我直接给到四个百分点优惠。”
雨桐立刻招呼服务员添酒，四个人正好一人一瓶。
我故作无奈看向雨桐：“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醉？”
“盛情难却，今天放开喝便是。”
蓝总好奇问道：“听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雨桐点头：“老家是临沂兰陵县，当年祖辈闯关东离开山东，祖籍算是山东人。”
“那咱们算是老乡！今天必须好好喝几轮。”
服务员将白酒分到众人面前。我望着面前一整瓶酒，看向蓝总：“蓝总，只要喝完这几瓶，确定优惠四个百分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反悔。”
我心里暗自感慨，这位蓝总真是性情中人，一桌酒就能谈下价格。我举杯和众人碰过，旋即拧开属于我的那瓶酒。
我喝酒一向是先慢后快，前期低调，越往后节奏越急促。几番推杯换盏，蓝总看出我的酒量，笑着感慨：“真没想到南方人喝白酒这么厉害，今天算是被你算计了。”
我打趣：“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绝不反悔！再来一瓶，我再追加一个点优惠。”
“这样就是五个百分点？”
“没错，四字不吉利，直接给到五个点！”
我转头望向女销售：“你都听见了？”
她笑着点头确认。
“好，那就陪蓝总尽兴，再来一瓶。”
我侧头看向桂芝：“嫂子，我们继续添酒，你不介意吧？”
桂芝含笑回应：“你们男士尽兴就好。”
几番拉锯，四人一共喝下八瓶低度白酒。我以为酒宴到此结束，不料蓝总开口：“刚才话说漏了，是每人再加一瓶。”
我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再一人一瓶我实在扛不住。既然你表述不清，优惠下调零点五个点，四点五个点，怎么样？”
蓝总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的！晚上小微还要请客，总得留点酒量。”
我顺势邀约：“那晚上你可不能缺席，带上嫂子一同赴宴。”
小微跟着附和：“蓝总，咱们一言为定！”
雨桐也邀约桂芝：“姐，晚上一定要过来一起。”
桂芝十分爽快：“没问题，下午无事，我陪着你们。”
雨桐道谢，桂芝笑着说不必客气，直接唤她桂芝就好。
午饭结束，众人返回工厂，小微先行离开，约定下午五点过来接我们赴晚宴。
桂芝挽着雨桐并肩闲谈，我跟着蓝丽红，也就是蓝总的侄女，敲定合作合同细节。
蓝丽红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感慨：“今天蓝总难得大方，给出这么优厚的政策。”
“想来他一开始误会我们是骗子，心里多少有点歉意。”
蓝丽红莞尔：“这话有道理，另外你的酒量确实让他赏识。他素来爱喝酒，遇上棋逢对手自然开心。再说雨桐和我婶子一见如故，聊得十分投缘。”
我发出邀约：“晚上一起聚餐热闹一下？”
“需要蓝总点头才行。”
“无妨，稍后我当面跟蓝总说。”
我们互相交换微信与联系电话，我这才知晓她的名字。
没过多久，雨桐过来和我一同敲定产品型号、采购数量，我当场支付首批预付款。时间差不多到五点，小微驾车前来接人。临走前，我邀请蓝丽红同行，蓝总点头应允，一行人坐上小微的七座别克商务车奔赴饭店。
小微清楚我偏爱茅台，早早备好了两瓶飞天。蓝总看着酒瓶面露难色：“高度白酒，我恐怕招架不住。”
“小口慢饮，不必强求。”
小微在一旁笑道：“我们木子老板就钟爱高度酒，中午低度酒他还没喝痛快。”
蓝总十分诧异：“酒量这么出众？”
“何止出众，我们区域代理商没人能喝过他。”
当晚宴席，我和蓝总慢慢对饮，喝完一瓶茅台，蓝总主动叫停，我顺势作罢。
酒席散场，我安排小微送蓝总一行人返程。我和雨桐没有立刻回酒店，沿着济南街头慢慢闲逛，之后打车回到住处。
到酒店后，我拨通小微电话道谢。
雨桐靠在墙边，眉眼带着笑意：“今天你表现绝佳，没想到南方人喝酒，能把山东客商拿下。”
“你才是关键，早早和桂芝拉近关系，两人亲如姐妹，蓝总心里自然舒坦。”
雨桐轻轻呼出一口气：“今天算是开门红，希望接下来天津、西安、太原几站洽谈都顺顺利利。”
“放宽心，生意人都愿意拓展渠道，问题不大。先去冲个凉，洗完把去往天津的机票订好，之后依次前往西安、太原。”
她拿起手机敲定航班信息，收拾妥当，两人一同躺上床。雨桐侧身伸手抱住我，脸颊贴在我的肩头：“中午喝了那么多酒，身体撑得住吗？”
“中午只是低度三十八度白酒，再多一瓶我也无碍，高度白酒就不行了。”
“会不会觉得疲惫？”
“今天一点倦意都没有。”
雨桐眼底漾开温柔，轻声呢喃：“那你亲亲我。”
我低笑出声：“你天天都惦记，照这样下去，我真得买点补品好好调理。”
“明天逛街，我亲自去挑。”
话音落下，她微微仰头吻上来，温热的唇覆住我的嘴唇，一双手缓缓抚过我的胸膛。窗外济南晚秋的夜色沉沉，屋内灯光柔和，酒意翻涌，空气中慢慢漫开缱绻暧昧的气息。我抬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回应着她的吻，世间繁杂的生意谈判、酒桌上的周旋，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彼此清晰温热的呼吸。
雨桐稍稍退开，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眼底波光流转，轻声喘息：“这一路奔波，幸好有你同行。”
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丝，低声回应：“往后的每一段路途，我都会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