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港的第二天上午我们先去尖沙咀逛了星光大道,沿路的明星手印嵌在步道上,小梅举着手机挨个拍个不停,我凑过去扫了两眼,戳戳她胳膊:“拍这有啥意思,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谁能分得清哪个是谁的。”
中午在附近茶餐厅随便吃了份云吞面,转头就扎进海港城转了半圈,出来刚好赶上天星小轮的班次,渡轮慢悠悠晃过维多利亚港,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捋,只顾着举着手机拍两岸的摩天楼群。
天色擦黑的时候我们占了个靠前的位置,等八点整的幻彩咏香江灯光秀,霓虹顺着楼体流下来,落在海面晃成一片碎金。散场后又转去兰桂坊喝了几杯果酒,微醺着打车回酒店时,街灯的光从车窗漏进来,在她脸上扫得明明暗暗。
第三天的行程排得满,上午先去中环的石板街和嘉咸街看涂鸦墙,沿着半山扶梯慢悠悠往上晃,中午在上环九记牛腩吃了软烂入味的牛腩伊面,下午坐缆车上太平山顶,站在观景台上能望到整个港岛的轮廓。下山后转去铜锣湾,把时代广场和希慎广场逛了个遍,晚上又绕到湾仔金紫荆广场,沿着海边步道走了一路,晚风裹着海水的咸湿味,她举着手机拍对岸的夜景,连脚步都慢了许多。
等回到酒店躺到床上,两天的乏劲才涌上来,我侧身问她:“逛了这么久,你觉得香港漂亮还是深圳漂亮?”
她眨了眨眼笑:“怪不得你之前说让我自己来看,原来香港还没深圳繁华好看。那明天要去的澳门呢,是不是也跟香港差不多?”
我捏了捏她的脸:“我还是那句话,等去了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她噘了噘嘴,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这么说我都不想去了,估计还不如香港呢。”
“澳门好玩的不一样,主要是赌场,你到时候可以去试试手气。”
“我又不喜欢赌博,平时连麻将都从来不打,去那干嘛?”
“白天街上人少,晚上赌场热闹得很,还有表演可以看,就当去长见识了。”
第四天一早我们赶到和香港地接约定的地点,跟着大部队坐渡船去了澳门。大三巴牌坊的石阶上挤满了游客,大炮台、澳门博物馆、玫瑰圣母堂一路逛下来,中午吃了鲜得掉眉毛的虾子捞面,还有甜而不腻的双皮奶。下午去看了东望洋灯塔和妈阁庙,渔人码头的欧式建筑拍出来格外上镜,晚上拐到老城区吃了正宗葡国菜,又在永利皇宫看了金灿灿的发财树表演,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趴在玻璃护栏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二天上午去了官也街,整条街都是飘着香气的小吃摊,小梅拿着安德鲁蛋挞咬得一脸满足,又举着莫义记的榴莲雪糕不肯撒手,连说比内地卖的正宗。吃完又去龙环葡韵看了 绿色的葡式别墅群,她拉着我拍了一路的照片,直到下午才恋恋不舍地转去威尼斯人大运河购物中心,人造天空下贡多拉船慢悠悠划着,船夫的歌声顺着水流飘得很远。
晚上我们先去拍了巴黎人的铁塔亮灯,又去伦敦人门口和红色电话亭、双层巴士合了影,最后转去新葡京赌场。我换了一万澳门币的筹码,分了五千给她:“拿着随便玩,输了算我的,赢了都是你的。”
她第一次进赌场,眼睛都看不过来,凑在各个赌桌前看别人下注,看了没一会儿就试着跟着押,玩得不亦乐乎。我见她上手了,就绕去吸烟区抽了两根烟,等回来没找着人,索性自己找了张桌玩,手气不太顺,没一会儿就输了两千多。
等后来找到她时,她攥着一摞筹码脸都红扑扑的,见我过来就举到我面前晃:“你看你看,我赢了好多!”
我接过来数了数,心里也惊了下,除去给她的五千本金,足足多了一万三。我笑:“可以啊你,我都输了两千多,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别玩了,我们走吧,见好就收。”
她还有点恋恋不舍:“再玩一会儿嘛,说不定还能多赢点。”
“哪有一直赢的道理,乖,我们走,下次再来。”我拉着她的手腕往兑奖处走,她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乖乖把筹码都交给我。
最后兑完钱,扣掉我输的两千,还剩一万多的盈余。她走在我旁边蹦蹦跳跳的,开心得不行:“等于赌场请我们这次旅游了!下次你还陪我来好不好?”
“好,但你自己一个人不许来,知道吗?”
“我一个人哪敢来啊。”
我把赢的钱塞给她,她死活不肯收,推来推去我也没再坚持,先收进了自己包里。等回到酒店,她还坐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拉着我讲她赢钱的经过,说最开始第一把输了五百,后来就跟着别人反着押,居然次次都中。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你运气好,说不定人家故意放新手红利,等你玩上头了就要让你输了,别念叨了,快去冲凉睡觉。”
“明天再去玩一小会儿好不好?就玩半小时。”
“明天就回深圳了,别老想着赌钱,快去洗澡。”我笑着把她拉起来往卫生间推,她还在嘟囔着“就玩半小时嘛”,被我推进了门。
等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那么着急叫我洗澡,是不是想要了?”
我笑着点头:“算是吧,你先上床等我。”
等我洗完澡出来,她已经窝在被窝里了,我刚掀开被子躺进去,她就凑过来搂着我脖子亲,声音软乎乎的:“你怎么洗那么慢啊,我都等好久了。”
“怎么,现在是你等急了?”我捏了捏她的腰。
“是你让我上床等你的啊,我躺着躺着就想了。”她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赧。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熟了之后,她也会露出这么小女生的一面。
天亮后我们吃了早饭,跟着旅行团往拱北口岸走,出境通道的免税店里,她挑了两条烟,又拿了两瓶轩尼诗威士忌,说要带回去给她爸。出了拱北口岸坐大巴回深圳罗湖,我取了车问她:“要不要在深圳再玩两天,还是直接回虎门?”
她坐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深圳不玩了,累死了,回虎门休息两天吧,过两天你还要开长途,得好好歇歇。”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挺懂事,行,那我们回虎门。”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想起这几天逛过的街、吹过的风,还有她攥着筹码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