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第五百一十七章 枕边旧情,他乡牵绊
晚饭时分,谢莉打来电话邀约聚餐,我们刚赶到饭店,荟英的邀约也接踵而至。我随口便道:“我们已经在饭店了,不如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荟英欣然应允,还带着倩倩、小雨一同赴约。谢莉这边,淑芬、大玉、静静早已在座,八人恰好凑齐一桌。
席间,众人话题都绕着荟英即将筹办的订货会展开。谢莉毫无保留,细细讲起自己过往订货会的经验,哪些款式走量最好、哪些颜色是市场畅销款,一一悉心提点。一旁的小雨拿出笔记本,不停记录着众人谈话,我凑近细看,才发现她竟会速记,字迹潦草晦涩,旁人根本看不懂。想来她果然是个多面能手,也难怪荟英一上任便直接提拔她做电商部主管。她生得漂亮,又多才多艺,相较之下,倒是比倩倩干练许多。
这一晚我滴酒未沾,众人也都默契地没有饮酒。谢莉几人连日忙着备货排产,荟英一心筹备订货会,个个都怕饮酒误事。一顿饭只闲谈叙话,没多久便散了席。临别时,谢莉答应荟英,次日便把羊绒大衣的设计稿交予她。荟英满心感动,上前紧紧抱住谢莉,含泪作别。谢莉一行人还要赶回厂里加班,也与我和秀妍告辞离去。
我转头看向静静:“今晚我回虎门,等荟英她们这边订货会开幕,我再过来。”
静静温声道:“好,路上小心。”挥了挥手,便跟着谢莉几人一同离开。
包厢内骤然只剩我与秀妍二人,一时气氛微妙,有些尴尬。
秀妍率先开口:“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我已经出来好些天,本就打算今日返程,留在这里无事可做,虎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那你不陪我了?”
“你过来也没提前同我说,打算待到荟英订货会结束?”
“是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无聊。”
“简单,你先回去,十天后再过来便是。”
秀妍眼睛一亮,忽然说道:“我有主意了,今天我跟你去东莞,我还从没去过虎门。”
我心头一阵头大,若是让她跟着,往后怕是又被她牵绊住脚步。可话到嘴边,终究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含糊道:“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明天再回虎门。”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走。今晚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我本打算去一趟莎莎住处,之前帮她从诸暨带回的行李,还放在我车后备箱。可秀妍执意相随,着实不便,只好作罢。
“算了,今天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她瞬间喜笑颜开:“太好了!”
我们沿着街边慢慢散步闲逛,之后便一同回了住处。回到房间,秀妍去洗澡,我拿出手机翻看消息,青青已经发来她母亲的身份证与港澳通行证照片。点开细看,她母亲名叫刘小梅,1974年5月15日出生。我将照片下载保存,打算改日联系旅行社,办理出港事宜。
秀妍洗漱完毕出来,我放下手机,也起身冲了个澡。
等我洗完出来,却见她正靠在床上,随意翻看着我的手机。我心头微恼,语气不悦:“你怎么随便动我手机?”
“就是随便看看嘛。”
“手机哪能随便翻看。”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那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她随手把手机递来,随即疑惑发问:“这个青青是谁?她发通行证给你做什么?”
“是袜厂的女老板,我帮她母亲办理出境旅游。”
“她妈妈才三十九岁?那袜厂老板岂不是才十几岁?这么年轻就当老板?”
“她母亲十八岁就生了她,今年虚岁二十二。”
“你们中国人真厉害,和荟英一样,小小年纪就做老板。”
“都是生活所迫罢了。她接手父亲的生意,高中读完便开始打拼;荟英也是高中毕业后,就帮家里打理工厂,后来到我工作室做车板工,做事踏实出色,我才破格提拔了她。”
我伸手想要拿回手机,她却不肯松手,撒娇道:“再让我看一会儿嘛。”
我转念一想,手机里并无隐秘私事,便随她去了。我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个频道,静静看着,可半晌过去,她依旧翻个不停。我忍不住开口:“你是要把我手机全部翻一遍吗,这样太不礼貌了。”
“你通讯录里好多女人的名字。”
“我做女装生意,客户大多都是女性,这再正常不过。你到底想看什么?”
“怎么没有你老婆的名字?”
“有,备注毛毛的就是。要不要我帮你拨通,你跟她聊聊?”
我一把拿过手机,作势就要拨号,她慌忙摆手:“别别别,别打!”可我已然拨出,她急忙伸手按断通话。
“你怎么这样!”
我笑着打趣:“不是你好奇吗,我还以为你想和她聊天。”
她顺势扑到我身上:“我怕了你了。”
我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伸手环住她:“该是我怕你才对,随便翻别人的手机。”
“我看你根本不怕我翻看。”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随便翻我手机的人,你是头一个。以后不许这样,我会生气的。”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与腰肢,我低声道:“你倒是胖了不少,后背都长肉了。”
“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会这样啊,以前穿小码,现在要穿中码,胖了一圈,这样不是更性感吗?”
次日清晨,吃过早餐,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动身,秀妍也整理起自己的箱子,从大行李箱里拿出一只小箱子:“这里面都是你的衣服,一起带上。”
“先放你箱子里,到虎门再拿出来。”
回到虎门的档口,我便一头扎进琐事里忙碌。秀妍待了片刻觉得无趣,便说要出去逛逛。我叮嘱道:“小心别迷路,回不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她笑着应下,独自出门。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她依旧未归,我心里难免着急,拨通她的电话。
“我在荟英她们的档口,你过来吧。”
“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你让晓梅接个电话。”
晓梅接起电话,我嘱咐道:“晓梅,帮忙照看一下金小姐,午饭你安排好,我四点左右过去接她。”
“放心吧哥。”
忙完手头的事,我便去接秀妍。晓梅笑着问道:“哥,今晚我们在家做饭,还是出去吃?”
“怎么,又想来我家蹭饭?”
“是啊,好久没去你家了。”
“那你们下班直接过来,我们先回去买菜。”
买好菜回到家中,我便下厨准备晚饭。秀妍打开行李箱,把昨日换下的两人衣物洗净晾晒。
饭菜还未全数出锅,晓梅一行人便到了,小区门卫早已熟识她们,直接放行。几人一进门就吵吵嚷嚷,嚷嚷着要喝酒,为秀妍接风,自顾自翻找酒柜里的酒。
秀妍看着她们随性自在的模样,轻声问我:“她们经常这样吗?”
“偶尔过来,都是小姑娘,性子简单,没那么多顾忌。”
饭菜上桌,众人围坐用餐。晓梅率先举杯敬秀妍,看着几人轮番敬酒,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几个都是好酒之人,酒量不小,秀妍怕是要被灌醉。果不其然,一箱多红酒被几人喝得见底,每人足足喝了两瓶。秀妍醉意沉沉,最后被三人合力抬进小房间,我帮她褪去外衣,盖好被子,关上房门让她休息。
客厅里,我与晓梅闲谈片刻,瑶瑶和秀秀收拾完碗筷,洗漱后也回房休息。我看向身旁的晓梅,轻声问道:“今晚你是和金小姐一间房,还是跟我?”
晓梅贴近我,气息温热:“自然是跟你,你好久没陪我了。”说罢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拉着我走向卧室。二人先后洗漱,相拥入眠。
第二日一早,晓梅几人早早起身,来不及吃早饭便赶往档口上班。她们走后,我推开秀妍的房门,见她仍酣睡未醒,便轻轻合上房门,进厨房为她熬了米粥,又下楼去超市买了配粥的咸菜,给自己买了一笼小笼包。早餐备好,我走进房间叫醒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快九点了,我要去上班,你是接着睡,还是起来吃早饭?”
“我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我急着上厕所。”
“慢点起身,小心些。”我扶着她走到卫生间,便退了出去。
她从卫生间出来,疑惑问道:“那几个姑娘呢?”
“早就上班去了,谁像你这般贪睡。”
“我真是服了,荟英手下的姑娘个个酒量惊人,我实在招架不住。”
“那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别再叫她们来吃饭了行不行?”
“又不是我喊的,是她们不请自来。”
“我现在头还晕乎乎的,今天我绝不喝酒。”
“快去冲个澡,出来喝点米粥暖暖胃。”
等她洗漱收拾妥当,出来吃早餐,已然快到十点。吃完后,她打趣说中午不用吃饭了。我笑着应下:“正好,给我省点钱。”
可我不吃午饭不行,一笼小笼包撑不到傍晚。十一点半,我拉着她下楼,吃了一碗面条,给她点了一碗小馄饨,让她喝点热汤暖胃。
吃过午饭回到家中,我习惯性躺下午睡。秀妍闲来无事,问我家里有没有电脑,想和家里视频通话。
“书房有,你去吧。”我翻了个身,继续小憩。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书房,只好把我推醒:“哪间是书房,我找不到。”
我这才想起她从未来过此处,起身打开书房门。
“你这书房藏得也太深了,我还以为是大衣柜呢。”
原来她是想念孩子,正和父母视频。聊了片刻,她拉我上前,让我看屏幕里的孩子。视频里,她母亲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用软糯的中文喊着妈妈。她母亲则用韩语和秀妍交谈。
秀妍拉着我:“你站到镜头前,我妈妈想看看你,以后见面也好认得。”
我无奈走上前,低声问:“我该怎么称呼阿姨?”
“叫欧莫,或者阿珠妈。”
我对着镜头轻声喊了一声阿珠妈,她母亲笑着应了一句,我全然听不懂。紧接着,她母亲高声朝一旁唤了一声,镜头里出现一位中年男人。
“这是我爸爸,你叫阿波宁,或者阿泽西。”
我只记住了阿泽西,开口唤了一声。她父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含笑说了几句,秀妍在一旁翻译:“我爸爸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半开玩笑道:“说不定是在说我坏话。你们慢慢聊。”朝着镜头挥手作别,便离开书房,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书房里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持续了近半小时,我渐渐沉沉睡去。等我醒来,秀妍已然依偎在我身侧,也睡熟了。她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笑起来眉眼清甜,模样格外可爱。
望着她的睡颜,我想起初遇之时,那时我满心欢喜,最爱看她撒娇耍赖、软糯黏人的模样。可时隔两年别离,心底那份悸动早已淡去,即便她躺在身侧,我竟连拥抱的欲望都没有。
许是做了好梦,她忽然咯咯轻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可爱模样,让我心头泛起涟漪,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她似有所感,微微仰头回应,唇齿缠绵间,我伸手轻抚她的身躯,她也温柔回应。直到我褪去她的衣衫,她才彻底清醒。
她轻声呢喃:“原来不是做梦,你心里还是爱着我的。”
“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在一起,我爱你。”
二人缱绻许久,才缓缓平息。她将我紧紧圈在怀中:“我爸妈都很喜欢你,说你长得帅气,下个月他们就要过来了。”
“下个月我可能要出差去外地,不在广东。”
“你该不会是怕见我爸妈吧?”
“刚刚视频不都见过了,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语言不通,他们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有我帮你翻译呀。”
“下个月我要去袜厂,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去!之前不就说好了,我跟你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