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是漂亮，但怎么上去？”夏炎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刺：“总不能从刺上爬过去吧？”
“有路的。”蔷薇走到船舷边，指着山脚下一处隐约可见的小径：“仙人掌之间有空隙，当地人踩出了路。不过外人第一次来，确实不容易找到。”
酒歌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岛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警惕什么。六饼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木剑从腰间移到了背后，出剑更快的位置。
珍宝号在岛南侧的一个小港湾里抛了锚。港湾不大，但水很深，足够停一艘比珍宝号大两倍的船。码头上停着几艘小船，看起来都是当地渔民用的。
“这里的特产是仙人掌酒。”蔷薇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当地人把仙人掌的汁液取出来，发酵、蒸馏，做出来的酒清冽甘甜，在伟大航路上很有名，很多商船专程来这里进货。”
“你好像很熟？”尧斋问。
“来过几次。”蔷薇的语气很平淡：“以前跟商队来过。”
尧斋没有追问。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话里有很多东西没有说，但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顺路送两个人过来，补给完了就走，没必要刨根问底。
小镇在山脚下，挺大的，房屋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其中，这里人的房屋都是用仙人掌的木质化纤维搭建的，看起来别有韵味。
镇上的人看到有外来船只，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小镇的中心有一家酒馆，也是用仙人掌纤维建的，但比民房大得多，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生命之水酒馆。”尧斋念出了木牌上的字：“这名字有点意思。”
酒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摆了十几张桌子，几张已经坐了人，看起来都是商船的船员。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不是果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独特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蜂蜜的味道。
“这就是仙人掌酒的味道。”蔷薇看到尧斋在闻，解释道：“闻着甜，喝着更甜。但后劲大，外地人第一次喝，很容易醉。”
“醉？”尧斋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多容易？”
“三杯。”蔷薇竖起三根手指：“三杯之内不醉的人，我还没见过。”
“那我就是第一个。”尧斋大步流星地走到吧台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老板，来一坛！不，来两坛！”
“你确定？”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陶罐，上下打量了尧斋一眼：“外地人，第一次喝，先来三杯试试。喝得惯再要。”
“不用试，直接来一坛！”
胖女人看了蔷薇一眼，蔷薇微微点了点头。胖女人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大陶罐，拍开泥封，倒了一碗。
酒水是淡绿色的，清澈得像一块翡翠，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尧斋端起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大口。
他的眼睛亮了。
“好喝！”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喝。那酒入口清甜，像山泉水，但比山泉水多了几分醇厚；回味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舌尖上跳舞，一点一点地把甜味释放出来。没有普通酒的辛辣和苦涩，只有一种温润的、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口的诱惑。
“再来一碗！”
胖女人又倒了一碗。
尧斋一口气喝了三碗，然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了。
“这酒……怎么有点晕……”他扶着吧台，身体开始摇晃：“不是说三杯才醉吗……我才喝了三碗……”
“一碗等于三杯。”蔷薇说，“你喝了三碗，等于九杯。不醉才怪。”
尧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靠着吧台，脸上挂着一种幸福的、傻乎乎的笑容。
“好喝……真好喝……”
黄甜甜扶额，夏炎摇头，六饼面无表情。
鹿乃站在酒馆门口，手里捧着一杯果汁，那是胖女人专门给她榨的仙人掌果汁，不含酒精，甜甜的，也很好喝。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在酒馆里转来转去，最后落在蔷薇身上。
蔷薇正在和酒歌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酒歌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来。
鹿乃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劲，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尧斋是被夏炎扛回船上的。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夏炎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好喝”“再来一碗”之类的话。黄甜甜走在后面，一手牵着鹿乃，一手拎着两坛仙人掌酒。那是胖女人送的，说是“第一次来，送你们尝尝”。
六饼走在最后面，木剑已经出鞘了三寸，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蔷薇和酒歌没有跟他们回船。蔷薇说他们要在镇上找熟人，明天一早再来找他们。六饼没有反对，只是多看了酒歌一眼。酒歌回避了他的目光。
回到珍宝号上，夏炎把尧斋扔进船舱，盖上被子。尧斋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甜甜你做的布丁真好吃”，然后就打起了呼噜。
“他这酒品……”夏炎摇了摇头：“说好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三碗就倒。”
“那不是普通的酒。”黄甜甜把两坛酒放在甲板上：“蔷薇说了，仙人掌酒后劲大，外地人第一次喝基本都扛不住。尧斋喝了三碗，已经算是能喝的了。”
“我没喝。”六饼忽然说。
黄甜甜和夏炎同时看向他。
六饼坐在船尾，木剑横在膝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衬得更加冷峻。
“你们也没喝。”六饼说：“除了尧斋，谁都没喝。”
黄甜甜和夏炎对视了一眼。
确实，他们都没喝。黄甜甜要照顾鹿乃，夏炎要掌舵，六饼本来就不怎么喝酒。只有尧斋，看到好喝的就像看到了宝藏一样，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你在怀疑什么？”夏炎问。
“那两个人在撒谎。”六饼说：“他们的手上有老茧，但那个位置不是握刀的，是握笔的。他们不是战士，是文职人员。”
“文职人员？”黄甜甜皱眉：“那酒歌手上的伤……”
“可能是自己划的。”六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真的遭遇了海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他们上船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