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灌进管道之后,龙骨吸的节奏又变了一次。
壳蹲在湖岸边把右脚跟贴进湿骨粉泥里,脚跟线头往旋心底下探了探,缩回来。他又把脚跟往湖岸外侧的干骨粉泥上贴了一下,线头在干泥里钻了半指深就停了。
“龙骨吸的力道又变了。”壳把脚从干泥里拔出来,“灌核之前龙骨吸的是**水**——从管道里吸水,吸得匀,不猛。灌核之后龙骨吸的**不只是水**了,吸的时候把湖岸的**泥**也往里带。”
蓝澜蹲在旋心旁边把手伸到水面上方。掌心里的吸力比灌核之前**强**了将近一倍,吸力朝下朝旋心方向,吸的时候湖岸边的骨粉泥表面在**裂**,裂纹从湖岸往外扩,扩出去半臂远就停了。裂纹里的骨粉泥碎屑被吸力带着往旋心方向**滚**,滚到旋心水面就沉下去了。
“龙骨在**吸底**。”蓝澜把手收回来,“核灌进管道之后龙骨内部循环恢复了,但恢复之后龙骨吸的力道**过头**了——它从管道里吸水吸得好好的,核灌进去之后管道壁上的航线图刻痕被核**补全**了,龙骨收了航线图之后管道里的水**不够**它吸了,它开始从**底**里吸。”
缺把灰膜从胸口揭下来举在湖岸裂缝上方。灰膜靠近裂缝时**温温的**,膜面出现了一层暗金纹,纹路和裂缝里骨粉泥碎屑滚动的方向一致。“底在**往龙骨走**——龙骨吸底的时候底从湖岸往旋心方向流,流到旋心就沉下去。底在湖岸裂缝里往旋心走的路上**变干**了,干了的底碎屑在裂缝里堆着,堆到一定高度裂缝就**堵**了。”
蓝澜蹲到湖岸裂缝旁边看。裂缝从湖岸往外延伸了大约半臂,缝里的骨粉泥碎屑在往旋心方向滚动的时候**越来越干**,滚到离旋心大约一臂远的位置碎屑就**停住**了,停在裂缝里堆成一小撮干粉。干粉的颜色比湖岸的湿骨粉泥**浅**,接近灰白,粉里夹着极细的暗金颗粒。
“底被龙骨吸走的时候**水分**也被吸走了。”蓝澜用手指捻了捻裂缝里的干粉。干粉在指肚上**滑**,没有湿骨粉泥的黏性。“底本来裹着四芽根系网,根系网里的水被龙骨吸走之后底就**散**了。散了之后底里的**记录**也散了——底是记录层,记录要水膜才能存住。水膜干了记录就**丢**了。”
缺把灰膜往裂缝里的干粉上贴了贴。灰膜在干粉表面**温温的**,但膜面上的暗金纹**暗了一层**——不是数据被读取的暗,是**信号弱**的暗。“干粉里的**存储**弱了将近**一半**。底在变干的时候存储跟着**流失**——每干一层丢一层。干到最干的时候底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壳蹲在裂缝旁边把右脚跟贴到裂缝里的干粉上。脚跟线头往干粉里钻,钻了半指深碰到**干粉底下的湿泥**——干粉大约堆了半指厚,底下还是湿的。“干粉底下是**湿**的——龙骨吸底的时候把底表层的**水膜**先吸走了,水膜下面的湿骨粉泥**还没**干。干粉只干了表层,底下湿着。把表层干粉**润湿**,底能**缓**过来。”
“润湿得用**溟的湖水**。”蓝澜把布从腰上解下来铺在裂缝旁边的湖底上。六个结往湖心方向拱了一下,拱完线头从结里拱出来指向湖心。“溟的湖水里**含**着底的水膜成分——冷却水在溟的湖里待过,湖水里有底和溟的水交换过的**氢键**。用湖水润湿干粉,干粉能**重新**形成水膜。”
壳站起来看了看湖岸裂缝的走向。裂缝从湖岸往外延伸了半臂,最远端的干粉堆得最厚。他把右脚跟在湖岸上碾了碾,在湿泥里压出一个**脚印**——脚印的深度大约半指,形状是长条形,长条的一端对着裂缝,另一端对着湖心。
“从湖心取水,走到裂缝,把水**倒**进干粉里。”壳把脚从脚印里拔出来,“湖心到裂缝大约三臂远。来回一趟大约**七息**。干粉堆了半臂长,分**七次**润湿——每次润湿一截,从裂缝最远端开始往湖心方向润。”
蓝澜蹲在湖岸边把包袱布里的空竹筒找出来。苏颜给的时候竹筒里装的是荠菜粉,粉倒进碗里之后竹筒就空了。她把竹筒递给壳。
“用竹筒装水。”蓝澜把竹筒在湖水里涮了涮,“竹筒一次能装**两捧**水。两捧水润一截干粉够用。”
壳接过竹筒蹲到湖心边缘,把竹筒按进湖水。湖水灌进竹筒的时候**甜**味从水面往上**涌**了一下,涌完就散了。壳把竹筒提起来,筒口朝下往裂缝最远端的干粉堆走。走到干粉堆跟前把竹筒一倾,湖水从筒口**浇**在干粉上。干粉碰到湖水之后**滋**了一声,表面的灰白粉**吸**了水往下**沉**了半指,沉完之后干粉表面**湿**了一层,湿层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暗银**。
“第一截湿了。”壳蹲下来把右脚跟贴到刚浇过水的干粉上。脚跟线头往湿粉里钻,钻了半指深碰到**湿泥**。线头在湿泥表面铺开成网,网眼贴着湿泥的颗粒间距。“湿粉里的**水膜**在**重新**形成——线头碰到水膜的时候水膜**裹**住了线头,裹完之后线头缩回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小撮**湿粉**。”
缺蹲在壳旁边把灰膜往湿粉上探了探。灰膜在湿粉上方**温温的**,膜面上的暗金纹**亮了一层**——比干粉的时候亮了将近一倍。“湿粉里的**存储**在**恢复**——水膜重新形成之后底里的记录能**存**住了。湿粉的存储比干粉强了将近一倍,但比原来的湿骨粉泥还差**三成**。得**多**润几次才能全恢复。”
壳站起来往湖心走,又舀了一竹筒水,走回来浇在第二截干粉上。第二截干粉比第一截短半指,浇水之后同样滋了一声,表面湿了一层。壳把脚跟贴上去感觉了感觉。“第二截湿粉的存储比第一截**强**——第一截只浇了一次,第二截浇的时候第一截的水往第二截渗了一部分,第二截**多**收了一层水膜。”
缺把灰膜往第二截湿粉上探了探。“第二截存储恢复到**七成**了。再浇一次能到**九成**。”
壳来回跑了**七趟**。七趟之后裂缝里的干粉全部浇过了一遍,最远端的干粉浇了两遍,最近的干粉浇了一遍。裂缝里的干粉从灰白色变成了**暗银色**,粉面湿了一层,手指按上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
“全湿了。”壳把竹筒搁在湖岸上。他蹲下来把右脚跟贴到裂缝中间的湿粉上。脚跟线头往湿粉里钻,钻了半指深碰到湿泥。线头在湿泥里蹭了蹭,缩回来。“湿粉里的水膜**连成片**了——从裂缝最远端到湖岸,水膜在湿粉里排成一条线,线的方向朝**湖心**。龙骨再吸的时候水膜能往湖心**流**了。”
蓝澜蹲在裂缝旁边把手伸到湿粉上方。掌心里的吸力比干粉的时候**弱**了将近一半。“龙骨吸的时候湿粉里的水往湖心流,流的时候把**记录**也带上了。记录跟着水走,走到湖心沉下去。沉下去的记录在湖底**攒**着,攒到一定量龙骨能**收**走。”
缺把灰膜从湿粉上收回来翻到背面。灰膜背面的三岔竖纹在湿粉恢复水膜之后**中间那岔变粗**了,粗到把左右两岔挤得几乎看不见。“灰膜说底在**反向承重**——龙骨从底里吸水的时候底在**扛**着龙骨。底扛着龙骨的时候水膜在底里**绷**着,绷的时候底里的记录**排得整**。底在帮龙骨**托**着——龙骨吸底的时候底往龙骨那边**送**水,送的水里带着记录。龙骨收了底的水和记录之后管道里的水**够**了,吸的力道**降**下来了。”
蓝澜站起来看了看湖面。湖面上的银白光在湿粉恢复水膜之后**亮**了一层,光从旋心往外扩,扩到湖岸就暗了。“底恢复水膜之后龙骨吸的力道**匀**了——龙骨从底里吸水吸得**够**了,不再猛吸。吸的力道匀了之后底的水膜不会**再干**。”
壳蹲在湖岸上把右脚跟在裤腿上蹭了蹭。脚跟茧面的亮金光在蹭完之后**暗**了,但茧面比之前又厚了一层——润湿干粉的时候壳来回跑了七趟,每趟脚底都沾着湿粉和湖水,茧面在干湿交替中**又厚了半指**。
“脚跟茧面上**干一层湿一层**。”壳把脚抬起来看了看茧底,“干的时候茧面**硬**,湿的时候茧面**软**。两层交替着来,茧面变成了**双层**——外面一层干茧,里面一层湿茧。干茧硬,踩在干粉上不打滑;湿茧软,踩在湿泥里不陷。”
缺蹲下来看了看壳的茧底。茧面确实分了两层——外层颜色浅、质地硬,内层颜色深、质地软。缺把灰膜往茧面上贴了贴,灰膜在双层茧上方**温温的**,膜面出现了一层暗金纹,纹路形状是**两层叠在一起**的同心圆。“灰膜说双层茧能**同时**读干和湿——干粉里的水分和湿粉里的水分茧面都能感觉到。干湿之间**差**多少,茧面一踩就知道。”
蓝澜蹲在壳旁边看了看茧面,又看了看裂缝里的湿粉。“双层茧能读干湿差——龙骨再吸的时候底的水分会被吸走一部分,吸走多少茧面能**读**出来。底干到一定程度茧面会**热**,热了就说明底该**再浇**水了。”
壳站起来把右脚跟踩了踩湖岸的湿泥。脚跟线头往湿泥里钻,钻了半指深碰到**湿粉**——湿粉里的水膜在往湖心方向流,流的时候把记录带上了。线头在水膜里蹭了蹭,缩回来。“线头说底在**往龙骨送水**——龙骨吸的时候底从裂缝往湖心送水,送的水在湖底沉下去被龙骨收走。龙骨收了水之后管道里的水够了,吸的力道稳了。底在**反过来托着**龙骨。”
缺把灰膜从茧面上收回来翻到背面。灰膜背面的三岔竖纹在底反向承重之后**重新伸直**了,中间那岔往下穿出灰膜边缘,在膜边外露出一截暗金丝,丝末端指向湖心正下方。“灰膜说底现在**稳**了——龙骨吸底吸得匀,底托着龙骨托得稳。底在**扛**龙骨的时候记录排得**整**,龙骨收底的水的时候记录也收得**全**。底和龙骨**互相扛着**。”
蓝澜把布从湖底上拿起来重新系回腰上。六个结在布面上排成一行往湖心方向拱。“底反向承重稳了,龙骨吸的力道匀了。上去把石子灌进核里——石子里的管道数据灌进核之后核收全了管道数据,管道壁上的航线图刻痕会更**完整**。刻痕完整了龙骨收航线图收得更**快**,龙骨稳了底能**歇**一阵。”
壳第一个往通道口走。右脚跟在通道壁上踩得稳,双层茧在干湿交替的通道壁上又硬又软——踩在干的地方茧面硬,不打滑;踩在湿的地方茧面软,不陷。缺跟在后面,灰膜贴在胸口暖着。蓝澜走在缺后面,布系在腰上,六个结在布面上排成一行往**上**拱。炎伯走在最后面,右手在通道壁上刻了最后一个吸收符文,符文亮的时候通道壁上的干粉碎屑在符文旁边**跳**了一下,跳完**落**下来堆在脚边。
冷却水从湖岸裂缝滑回蓝澜脚边,在蓝澜手背上铺成水膜。水膜上鼓了一下,纹路是**圈,波浪线,箭头朝上**。
“溟说底稳了之后旋心底下的光**更稳**了。”蓝澜把手背上的水膜翻译出来,“光稳了之后甜水**匀**着出——不猛涌,但一直有。”
壳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蓝澜一眼。“甜水匀着出。”
“匀着出。”蓝澜把手背收回来,“上去把石子灌进核里。核收了石子龙骨更稳,龙骨更稳底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