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剑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剑光在院子里闪了三闪又敛去,地上的落叶被他剑气带得飞起又落下。
宁知初看着那几片还在打转的落叶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速度够了力度也够。但你第三剑下坠的时候气力用得太猛,把自己的下盘带得有些浮了。收势之后你的重心偏移了半寸,下次实战中遇到对手在你收剑那一瞬间反攻你会吃暗亏。
齐天佑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果然右脚比左脚往外偏了那么一丝。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真是,我平时练的时候没注意这个。
宁知初没有多说转向楚君卿:君卿。
楚君卿上前一步取剑的动作安静而流畅。他的本命剑通体幽蓝如水,剑刃边缘泛着淡色的光。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招而是先垂眸凝神了两息,然后才缓缓动了起来。
他的剑法跟顾月儿和齐天佑完全不同。没有大开大合的弧线也没有凌厉迅猛的劈斩,每一步移动幅度都极小剑尖在周身三尺之内画着细密的圆。水灵根的剑意从他体内渗出来缠绕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剑势不凶不猛但带着一种极其绵密的包裹感,仿佛他周身的空间被一层看不见的水膜缓缓裹住了。
他出了三剑但三剑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如同一条河流的三段水波连绵不绝。第三剑落下时他退回了原位收剑入鞘,姿态跟出剑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宁知初看完了之后没有立刻点评。她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你的剑意比走之前更稳了。水系的绵长之力已经能贯穿三剑不断,这个火候不错。但——
她顿了顿:你在第二剑和第三剑交接的时候剑尖偏了不到一寸。虽然偏差极小但在实战中对手如果抓住这个空隙你的剑势就会被打断。回去练的时候注意这个节点,把剑尖的轨迹再收窄半分。
楚君卿认真听完然后垂首:弟子记下了。
三个徒弟全部考教完了剑法基本功。宁知初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笔直站着的三个人,心里把各自的优缺点过了一遍——顾月儿稳扎稳打但收势急躁,齐天佑力猛但重心易偏,楚君卿意绵但细微处仍有偏差。都是小毛病但小毛病不改久了就是大隐患。
但她没有当场批评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端起石桌上已经凉了半天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随口说了一句:都还行,没白练五十年的功。明天开始我挨个给你们拆解这几处毛病,今天先到这里。
三个徒弟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齐天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顾月儿眉目间浮起温和的安心笑意,楚君卿也微微放松了肩背。
化作桃树种的桃夭夭在院墙边晃了晃枝条,神识传音里带着看热闹的开心:你考教弟子跟买菜挑菜一样,这个偏了那个重了还有个偏了半寸的——你看把他们三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小玄龟趴在桃树枝桠间慢悠悠地传音了一句:严师出高徒。该挑的毛病挑干净,以后才能走远。
三小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小岚压着嗓门说主人刚才说都还行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后面要接结果没说,只只小声回说明确实还行主人满意了,小青淡淡地补了一句三种毛病但都不致命说明底子确实打得好。
宁知初听着周围这些碎碎念没有理会。她把茶盏放回石桌上然后靠回了椅背里,看着面前三个徒弟站得笔直的模样,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几天该从谁开始拆解剑法。
她想着想着又拿起了桌上那颗没啃完的灵桃,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三个徒弟在院子里站得笔直。宁知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颗已经啃了一半的灵桃,把三人的表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开口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的,但每一句都落得很稳。
你们如今元婴期根基稳固修为扎实,没有急于突破境界堆砌修为,反而沉下心打磨功法打磨掌控力,这点做得极好。很多修士年少成名就容易浮躁,一味冲境界根基虚浮,后期后患无穷。你们三个没有犯这个毛病,心性远超同龄修士。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顾月儿身上移到齐天佑身上再移到楚君卿身上,三个人各有特点但共同点是一样的——脚下站得住,不浮不躁,看得出是扎扎实实练出来的底子。
顾月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真切的敬重: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各位师伯也时常提点我们,我们不敢懈怠。大师伯经常说,修为可以慢慢涨但根基不能马虎,错过了筑基期的打磨以后再想补就难了。我们一直记着这句话。
齐天佑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说起大师伯的事迹眉飞色舞:对对对!大师伯最严格了!每次我们想偷懒摸鱼都被大师伯抓个正着!有一次我跟君卿在后山练剑练累了想躺一会儿,刚躺下还没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师伯就站在我们身后了。他什么都没说就看了我们一眼,我俩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继续练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在外面躺着歇脚了,要歇也回洞府歇。
他说起鲤鱼打挺的时候动作比划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了一下。
说起师伯们的教导三个徒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开始跟宁知初分享这几年宗门生活历练途中的所有趣事,全程停不下来。顾月儿率先开口语气温柔细致娓娓道来:师尊,您离开这些年大师伯一直亲自督导我们三人修行,每月给我们安排功课划定修行目标从不松懈。每个月月初他都会给我们发一份详细的修行计划表,上面列着这个月要练的剑式、要读的典籍、要达到的目标,事无巨细。月末还要检查成果,谁没达标谁补课。
大师伯说您不在宗门我们三人是您的亲传弟子绝不能给您丢脸。平日里对我们严格但也格外护着我们。上次有外宗弟子来交流切磋想试试我们深浅,对方派了个比我们高一个境界的来挑战,大师伯在旁边的看台上只坐了一刻钟那人就自己收手退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大师伯当时释放了一缕合体期的威压,对方根本不敢认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