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市场……”
江辰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方舟系统目前覆盖了亚洲、欧洲和北美，非洲还是一块空白。如果能通过传音进入非洲市场，用户基数能在一年内再上一个台阶。”
他抬起头，看向楚晚宁：
“回复伊莎，同意启动合作谈判。技术适配的优先级排高一些，让赵明远亲自盯这个项目。非洲市场对方舟生态的战略价值很大，不能因为适配进度拖慢了节奏。”
“明白。”
楚晚宁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江辰叫住了她。
楚晚宁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辰沉默了两秒，问道：
“花为搭载方舟系统的手机现在出货多少部了？”
楚晚宁将手中的平板解锁，调出最新的经营简报，报出数字：
“花为海外搭载方舟系统的首批机型，上个月十五日正式在欧洲、东南亚和中东同步上市。
首月全球出货一百二十万台，其中欧洲市场占六成。
根据花为方面传回的数据，退货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准，用户对方舟系统加鸿蒙融合界面的接受度比预期高。”
她顿了顿，补充道：
“花为那边说，如果二代方舟手机和方舟系统在海外的口碑能稳住，他们计划下一季度在更多机型上预装，目标全年五百万台。”
江辰听完，微微颔首。
一百二十万台，对于巅峰时期的花为来说，这个数字甚至不够塞牙缝。
但对于如今被制裁后、海外业务几乎归零的花为来说，这已经是重新点燃的第一缕火苗。
更重要的是，这一百二十万台手机，每一台都预装了方舟系统。
传音的合作如果能顺利落地，非洲市场有望在一年内贡献五千万到一亿的新增用户。
花为如果能在欧洲和中东站稳脚跟，又能带来数千万的增量。
再加上方舟手机自身在美国市场的铺货和在国内市场的持续销售，三到五年内，方舟系统的全球活跃用户有望突破五亿大关。
到那时，方舟生态才能真正形成自我维持的正向循环。
开发者因为用户基数大而愿意开发应用，用户因为应用丰富而愿意留在生态内，生态因为内容丰富而吸引更多的新用户加入。
那个临界点，才是方舟系统真正存活下来的标志。
而在此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让方舟系统的装机量尽可能地大，尽可能地快。
只要用户基数上去了，其他问题都会随之迎刃而解。
......
第二天上午，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帝国集团的车队在大门外停下时，街道两侧已经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特勤局的特工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各个制高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美方对这次会面非常重视！
江辰推开车门，踏上了白宫北侧的碎石路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沉静得多。
台阶上端，站着总统。
他脸上挂着微笑，向前迎了两步，伸出手。
那双手，曾经签下了制裁帝国集团行政令，曾经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说过“要让这家公司付出代价”。
此刻，这双手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握住了江辰。
“江先生，欢迎来到白宫。”
“总统先生。”
两人握了一下，然后分开。
总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江辰往里走。
随行的只有亨利·克莱尔和一名特勤主管，帝国集团这边也只有江辰和楚晚宁。
穿过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经过挂满历任总统肖像的长廊，最终进入二楼一间小会客室。
这里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连窗外的百叶窗都半关着，透进来的光被切割成细长的条纹，落在核桃木的圆桌上。
总统亲自替江辰拉开椅子，自己才在对面坐下。
亨利将一份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但并没有立刻打开。
“方舟手机在美国的销售数据，我看了。”
总统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第一个月拿下百分之十的市场份额，这个开局，出乎很多人意料。”
“产品本身争气。”
江辰没有客套，“制裁解除得及时。”
这句话，轻轻点出了今天谈话的性质。
方舟科技的制裁解除，是美方先伸的手。
现在，轮到洛克马丁的事，该谈了。
总统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但并没有消失。
他当然知道江辰此行真正的诉求。
他只是需要对方先开口，好确认帝国集团的底线在哪里。
沉默在空气中胶着了几秒，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最终，总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洛克马丁的事……我可以启动内部评估程序。但你也知道，国会不会让我白给。”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江辰：
“江先生，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江辰当然知道总统想要什么。
无非是让帝国集团在美的企业重新运转起来，把那些工作岗位恢复，把税收重新交上，好让他在中期选举前能拿出一份像样的经济成绩单。
这也是他被请到白宫来的真正原因。
总统需要他，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绳子。
那根绳子他可以递过去，但不能白递。
江辰开口：
“总统先生，其实我们之间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帝国集团在美国雇了那么多人，交了那么多税，贡献了那么多技术。
你应该保护这样的企业，而不是打压它。”
总统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尴尬。
他心里清楚江辰说的是事实。
但政治从来不讲事实，只讲利益。
两年前，荷兰海战让美国政府在国际上丢尽了脸。
那时不制裁帝国集团，怎么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签下了制裁令，换来了一时的支持率。
现在，他又需要解除制裁来换取另一波支持率。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
总统说：“我们已经让步了。
方舟科技的制裁已经解除，你的手机在美国销售并没有被区别对待。
帝国集团如果不表示一下，我没法向国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