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毒死你?”
宗元矜低声啧了一下,手里薄薄的木板就被掰断,随手扔在一边。
还有最后一个。
当宗元矜把最后一个木板放在烛火后方,看到影子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皇帝下令抄家前三天,曾召见过镇国将军的第三子,具体交谈内容不知,但这位第二天就成了禁军头领,且与镇国将军府断了亲。
这个断亲的事情宗元矜知道,但也仅限于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没想过这人断亲还和皇帝有关系。
所以皇帝和这人谈了什么?和镇国将军府被抄有没有关系?
宗元矜闭上眼,有些不想去想明白。
其实也很简单。
这个皇帝才上任两年不到,就开始对各路朝臣下手。
尤其是那些武官,他们手中的兵符被收回,只剩下了将军府手里能操控七十万大军的虎符。
哦对,现在也到了皇帝手里了。
上一任皇帝很看重将军府,给了将军府很大的权利,但将军府并没有功高盖主的想法,他们只是忠于皇帝。
但这个皇帝生性多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掌握着才会觉得安心。
所以,将军府就没了。
但到底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多少有那么一点感情,宗元矜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想报仇吗?
其实不怎么想,他手底下的人就那么十几个,手上都有点能力,也不需要他怎么照顾。
但是说不想报复?那也不尽然,他还是想要报复一下的。
但怎么报复,什么时候报复,不知道,不清楚,没计划。
抓了抓脑袋,宗元矜放弃思考,起身把屋里收拾了一下。
……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易林生已经适应了这具病弱的身体,眼看着剧情开始了,他也准备准备,打算进城一趟。
这次降落的地点距离剧情中的土匪山还挺近的,易林生打算先把人拦住,给他扎针。
这还是他在小世界学来的一个针法,刺入后可以稍微更改五官的形状,看着改动不大,但细看一下就会发现和之前的脸根本不一样。
易林生这次出门没带宗元矜,他直接来到路边蹲人,等看到头顶主角两个字的那个人,半晌按了按额角。
【喵喵喵,你这个特效开的有点大。】
【嘿嘿嘿,但是这样很明显。】
喵喵喵翘起了尾巴,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易林生没再说什么,他等着人来到跟前,然后脚下一滑。
本想着直接倒地上碰瓷,奈何第一次业务不熟练,只是往前扑了一下,没能摔倒。
这下尴尬了。
“你……”
洛青枫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还做出如此奇怪的动作。
他警惕的看着面前人,下意识往后退去,伸手拉着自己的帷帽,让白纱遮住自己的面容。
“咳咳咳……”
易林生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近主角,确实有点粗糙,但一计不成还有另一个,于是他立刻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洛青枫不是个傻的,自然看出来易林生是故意靠近,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尤其是还这么明晃晃的往自己面前凑。
难道是派来抓他的人?
想到这里,他更加警惕了,想要转身就跑。
“等,等下!”
易林生看人想跑,连忙出声叫住人,结果咳嗽停不下来了,憋的呼吸都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不住的倒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脸色憋的通红。
洛青枫看到这一幕,脚下步伐顿了一下,半晌还是靠过去,在距离易林生半米距离停下,“你,没事吧?”
“药,咳咳……药……”
易林生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咳嗽让他身子颤抖的厉害,只能扒拉着自己的袖子,艰难的找药。
洛青枫犹豫了几息,还是伸手帮人找药,等摸到一个小瓷瓶,连忙扶着人,给他灌下去。
易林生喝了药,咳嗽总算是停下了,只是刚才那一阵将他憋的,身子难受极了。
“你还好吧?”
洛青枫看他惨白脸色,一咬牙架着他一条胳膊,把人扶到一边石头上坐下,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你感觉怎么样?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洛青枫还是第一次见到咳嗽的这么厉害的人,像是要把半条命咳没了。
“抱歉,咳咳……”
易林生缓了过来,一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没想到这一次咳的这么厉害。
本来身体好了一点,这一咳嗽又伤到了,还得慢慢养。
“刚下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水。”
易林生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只是想要喝水,怕洛青枫不信,他还拿出水囊打开,往外倒了倒。
真的一滴水也没有了。
洛青枫看到他这动作,又想起这人咳的撕心裂肺的模样,倒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他把自己的水囊拿出来递过去,“我这里还有,你喝点吧。”
易林生道了声谢,拿回来往自己的水囊里倒了点,随后用着自己的水囊喝水。
“你是病了?”
洛青枫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句,毕竟这人之前咳的像是没了半条命。
这样的人,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他出来?
“去城里求药的吗?”
“不是。”
易林生摇了摇头,随后扒拉了一下身后的背篓,“我是赤脚大夫,刚从山里采药回来。”
洛青枫眼里划过一抹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
毕竟有个词叫久病成医嘛。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姓易,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我叫清风。”
洛青枫给自己改名叫清风,同音不同字,适应起来也快。
易林生冲他点点头,随后开口问,“恩人这是要去哪里?最近这边不太平,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城里吧。”
“最近不太平?”
洛青枫蹙起眉头,他本想着去南方,但不小心走岔了路,来到了北方。
这一路走一路问,确实有地方不太平,他绕着走过,但一听易林生这话,他顿时不想往前走了。
想着身边这个病弱的人,洛青枫不做犹豫,开口道,“那你能带我进城吗?我刚到这边来,人生不地不熟的。”
“可以的。”
易林生点了下头,“只是我可能走的慢些,你别介意。”
洛青枫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能回去就行。
两人一起上路。
走着走着,易林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个人往前扑倒,身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易林生又掏出一颗药来塞进嘴里,这才爬起来,将东西捡起来。
洛青枫跟着帮忙捡,手放在一本书上,忽然停止了。
视线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留,他的呼吸都放轻了,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那本书抽走。
“等等!”
洛青枫下意识开口阻止,抬头对上那人有些疑惑的眸子。
“这本书是你的?你会易容?”
“是,这是家传手艺。”
易林生点点头,拍了拍书上的灰尘重新放好,“不过这个只是调整到和原本面容只剩三四分像,还要涂至少三个月的药膏,很麻烦的。”
“你……”
洛青枫眼前就是一亮,但想着自己的身份,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不能这样做。
已经打定这一世不再给周围人带来不幸。
但,易容,可以换一张,换一个身份活着,不需要再去东躲西藏。
帮着他收拾好东西,洛青枫又跟着他一起走,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人扯进自己的麻烦中。
一直到进了城,洛青枫都在想那个问题,直到两人进城分开后,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看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一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等下!”
洛青枫拉住易林生,把人拽进一旁的小巷子,他匆忙的在自己身上摸索,拿出最后一点金银首饰塞进易林生的怀里。
在易林生诧异的注视下,他快速开口道,“帮我易容,这些都是你的。”
易林生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面前分外着急的洛青枫,真有点怀疑这人能在宫里叱咤风云。
他这点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骗得过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宫妃?
“你就不怕我骗你?”
易林生忍不住开口问。
洛青枫呼吸一滞,他那点理智终于回来了。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没了收回去的机会,只能点头道。
“拜托,帮帮我,我很需要。”
洛青枫还是有点自保的能力,他觉得自己就算是被骗了,还是能跑的。
“这些,够了。”
易林生看看手里的东西,还是点头应下说够了,“那就先去买药吧,针灸还要配合药膏的。”
洛青枫连忙点头,跟着易林生去买药。
易林生将手里的东西换成了钱,然后去买了很多药草,等到第二天开城门,就带着洛青枫回了家。
……
宗元矜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摸了好几下,都没能让那一直跳的眼皮平静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好几步,一直等到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终于像是找到了让他安心的东西,几步来到门口。
然而当他打开门,看向那个归来的身影,却在他身后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阿矜。”
那人还在叫自己的名字,还在冲着自己笑,只是跟在那人身后的身影怎么越看越不顺眼?
几步走过去,将易林生拉过来上下检查,看到他脏了一块的衣摆。
“受伤了?”
他开口问。
“没有没有,很安全。”
易林生任由他检查,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宗元矜嗯了一声,这才看向跟着易林生进门的那个人。
一个陌生人,不认识。
“这是谁?”
“是一个病人。”
易林生说着,指了指他带着帷帽的脸,“我给他治下病。”
宗元矜听到这话,也只是哦了一声。
易林生会医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还是第一次看他带人回来,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捡来的病人。
跟在易林生身边,看他给那个带着帷帽的人安排房间,然后把他赶出去,说要给人针灸。
给人针灸把他赶出去?他们生活一个月了,还没有一个刚见面的人亲密?
宗元矜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耳朵捕捉着里面的声音,他能听到细微的针刺声,还有痛呼声。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
真的在治病吗!
宗元矜左思右想,恨不得扒在窗户上看,可惜窗户上的油纸不是轻易就能戳破的,只能蹲在一边,耳朵贴在墙上听里面的声音。
也不知道听了多久,里面声音消失了,紧跟着的是脚步声。
宗元矜刷一下站起来,背对着房门,假装刚听到后面有声音,转头看过去。
易林生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宗元矜,刚想问这人怎么站在这里,就看到他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易林生眨了下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在这人的眼里看到了幽怨?
真的假的?
“阿矜?”
他疑惑了叫了一声宗元矜,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宗元矜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让开身子让易林生离开,他就这样跟易林生对视,看的易林生没了脾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我亲你。”
易林生的话何其大胆,直接把宗元矜震得瞳孔紧缩,就连在房间内的洛青枫都是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开始偷听。
“难道不是吗?”
易林生继续大放厥词,“你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不是在邀请我请你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你这样就很让我误会的。”
宗元矜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看向易林生的眼里满是惊恐。
易林生不退反退,他就跟着往前走一步,又走一步,就那样笑着看宗元矜。
宗元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砰砰砰的,尤其是这人刚才还说了那样的话。
这个人真的是,不知羞!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你站那,不许动!”
老大一只的宗哥,现在像是一个要被轻薄的小媳妇,嗓门大但人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