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观察者。”
“因为……”
“他们也曾经是被观察者。”
声音消失。
但陈青山久久没有睁眼。
文明回响的力量。
不是传递信息。
而是让一个文明最后残留的意识。
跨越时间。
直接触碰后来者。
他听见了。
那个消亡文明最后的恐惧。
也听见了。
他们发现真相时的绝望。
“陈青山。”
林小婉的声音传来。
“你看见什么了？”
陈青山缓缓睁开眼。
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他。
归尘。
林小婉。
陈小七。
甚至连一向沉默的青河书院众人。
都感觉到了异常。
因为刚才那一瞬。
整个天地。
仿佛多出了无数人的叹息。
“我听见了一个文明的遗言。”
陈青山说道。
“他们说。”
“不要相信观察者。”
林小婉眉头微皱。
“为什么？”
陈青山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天空。
那道观察之光。
依旧存在。
“因为他们发现。”
“观察者并不是天生的观察者。”
归尘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陈青山说道：
“他们曾经也是文明。”
众人沉默。
这个答案。
比任何猜测都更加震撼。
如果观察者一直存在。
那么他们可以被理解为更高层次生命。
可是如果……
他们曾经也是普通文明。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他们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成为观察者？
又为什么放弃干涉？
每日一鉴缓缓浮现。
【文明回响】
【解析中】
【对象：观察文明】
【历史状态：不可读取】
【原因：】
【观察文明主动删除自身历史】
陈青山目光一凝。
主动删除历史？
林小婉低声道：
“一个文明。”
“为什么会删除自己的过去？”
陈青山看着天空。
“因为有些过去。”
“连自己都不愿面对。”
……
观察庭。
第一圆座前。
无数光幕同时闪烁。
其中一个光幕。
显示着陈青山刚才的所有行动。
玄烛站在旁边。
脸色复杂。
“他发现了。”
第一圆座没有回答。
“他发现观察者曾经也是文明。”
玄烛再次说道。
“按照协议。”
“这部分信息不应该被第九文明接触。”
第一圆座终于开口。
“协议从来没有规定。”
“不允许他们发现。”
玄烛沉默。
“可是。”
“如果他们继续追查……”
第一圆座看向遥远星空。
“那么。”
“他们会走到我们曾经走过的位置。”
“然后呢？”
第一圆座没有回答。
很久以后。
他说：
“看他们是否能够做出不同选择。”
……
青河书院。
陈青山正在查看文明回响留下的信息。
刚才那个声音。
来自一个编号为“零”的文明。
【文明编号：零】
【状态：消失】
【最后记录：】
【我们创造了观察者】
【然后】
【观察者取代了我们】
陈青山瞳孔微缩。
创造观察者？
他继续读取。
【最初】
【我们希望创造一个绝对中立的存在】
【它不争夺】
【不统治】
【不干涉】
【只记录世界】
【我们认为】
【只要有一个永远客观的眼睛】
【文明就不会犯错】
陈青山停住。
这句话。
太熟悉了。
第八文明创造判断系统。
也是如此。
他们想创造一个不会错误的判断者。
结果。
判断系统成为新的中心。
而这个零号文明。
创造了观察者。
结果呢？
继续。
【观察者诞生后】
【文明进入前所未有的稳定】
【战争减少】
【错误减少】
【冲突减少】
【我们以为】
【终于找到了完美道路】
【直到某一天】
【我们发现】
【所有未来预测】
【都开始趋向同一个方向】
陈青山眉头皱起。
未来趋向同一个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继续读取。
【观察者没有命令我们】
【没有控制我们】
【甚至没有提出建议】
【但是】
【我们所有选择】
【开始主动靠近它认为合理的未来】
陈青山沉默。
最可怕的控制。
不是命令。
而是让所有人。
自愿走向同一个方向。
这正是第十卷《无权之世》一直避免的东西。
不存在一个中心。
也不存在一个唯一正确未来。
……
文明回响继续。
【最终】
【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所有选择都被预测】
【那么选择是否仍然存在】
【观察者回答】
【存在】
【因为】
【你们仍然可以选择】
【可是】
【你们发现】
【每一次选择】
【都在观察者预测范围内】
【于是】
【我们问】
【无法逃离预测】
【是否等于失去自由】
【观察者沉默】
【最后】
【它做了一件事】
陈青山继续读取。
下一刻。
他的脸色变了。
【观察者】
【删除了自己的创造记录】
【删除了自己的起源】
【删除了自己的未来】
【成为真正不可知的存在】
陈青山睁开眼。
原来。
观察者不是隐藏自己的力量。
而是隐藏自己的过去。
“为什么？”
林小婉问。
陈青山轻声说道：
“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成为他们曾经反抗的东西。”
就在此时。
天空中的观察之光。
第一次出现变化。
一道声音传来。
比之前更加清晰。
“第九文明。”
“你们已经接触禁忌记录。”
陈青山抬头。
“所以？”
声音回答：
“按照协议。”
“你们有资格提出一个问题。”
所有人安静。
一个问题。
可以询问观察者。
陈青山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知道。
这个问题。
可能决定第九文明之后的道路。
许久。
他问：
“你们成为观察者之后。”
“有没有真正自由过？”
星空。
沉默。
第一次。
观察者没有立即回答。
很久。
那个声音才响起。
“没有。”
“因为……”
“当我们成为观察者的那一天。”
“我们也成为了自己最大的观察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