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
山门之外。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踏山而来。
没有御空。
没有法宝。
甚至，身上连筑基修士最基本的灵压都极其微弱。
可诡异的是。
她每走一步。
脚下草木便轻轻摇曳。
山间灵气主动汇聚，又自然散开。
仿佛天地本身，正在欢迎她的到来。
血煞宗无数弟子，全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功法？”
“不像御灵术……”
“也没有运转真元！”
“为什么灵气会主动靠近她？”
人群之中。
许多长老，同样神色凝重。
因为。
他们竟然看不透对方。
或者说——
不是看不透。
而是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她就像普通人。
可偏偏，又与整片天地保持着某种奇妙共鸣。
大殿之前。
女魔头微微眯眼。
“有意思。”
“现在的小辈，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玄山低声道：
“最近几十年，类似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
陈青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白衣少女身上。
下一刻。
每日一鉴，缓缓浮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苏听雨】
【年龄：二十三】
【身份：山野共鸣者】
【修行体系：
自然共鸣之道】
【状态：
天地亲和】
【评价：
她没有征服山川。
因此，
山川愿意接纳她。】
【补充：
她是新时代，
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共鸣修士。】
陈青山目光微动。
二十三岁。
放在修真界，不过是刚刚起步的年纪。
可她身上的气息，却已经接近金丹层次。
而且——
没有丝毫强行突破的痕迹。
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此时。
白衣少女终于来到山门之前。
四周弟子，本能地让开道路。
她微微抬头。
目光平静而清澈。
最终，落在陈青山身上。
下一刻。
少女认真行礼。
“晚辈苏听雨。”
“见过陈前辈。”
声音不大。
却极为坚定。
陈青山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苏听雨点头。
“山川认识前辈。”
众人：“？？？”
李玄山一脸茫然。
什么叫山川认识？
陈青山却沉默下来。
因为。
他隐约明白对方的意思。
苏听雨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来到血煞山时。”
“这里的风，告诉我——”
“曾经有个走得很远的人，从这里离开。”
“后来。”
“河流又告诉我。”
“那个人，终有一天，会回来。”
“所以。”
“我一直在等。”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唯有陈青山，神色愈发复杂。
天地共鸣。
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过去。
修士理解天地。
如今。
天地，也开始回应修士。
某种意义上。
这已经不是单方面的修行。
而是真正的同行。
就在这时。
女魔头忽然开口：
“小姑娘。”
“你来血煞宗，想做什么？”
苏听雨转身。
恭敬行礼。
“见过掌教前辈。”
女魔头点点头。
“回答本座的问题。”
苏听雨沉默片刻。
“最近几年。”
“越来越多共鸣者，能够听见同一个声音。”
“它来自天外。”
空气，骤然安静。
李玄山神色微变。
陈青山和女魔头，则互相看了一眼。
果然。
不只是他们。
连新时代的修士，也察觉到了那种观察。
苏听雨继续说道：
“那道声音，没有恶意。”
“也没有命令。”
“只是——”
“始终看着我们。”
“许多人因此感到恐惧。”
“有人认为，必须反抗。”
“也有人觉得，无需理会。”
“但我想——”
“或许，前辈知道答案。”
说完。
她认真看向陈青山。
“所以，我来了。”
山风吹过。
血煞峰上，一片安静。
许久。
陈青山缓缓开口。
“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苏听雨想了想。
轻声道：
“因为——”
“山川说。”
“前辈，是见过更远风景的人。”
一句话。
让众人再次沉默。
女魔头忽然笑了。
“有趣。”
“现在的小家伙，说话越来越玄乎了。”
苏听雨微微低头。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女魔头转头看向陈青山。
“怎么？”
“准备告诉她答案？”
陈青山沉默片刻。
随后摇头。
“不。”
“因为，我也还没有答案。”
苏听雨微微一怔。
“前辈也不知道？”
陈青山笑了笑。
“有些问题。”
“不一定非要立刻得到答案。”
“比如——”
“如果有人看着你，你还会不会继续走自己的路？”
苏听雨陷入沉思。
许久。
她轻声道：
“会。”
“为什么？”
“因为——”
少女抬头。
眼神纯净而坚定。
“路，是我自己选的。”
“别人看不看，并不能替我走。”
轰！
这一刻。
天地之间。
无数灵气忽然轻轻震荡。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每日一鉴，再次浮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苏听雨】
【状态：第一次自由觉醒】
【评价：
真正的共鸣，
不是听从天地。
而是在理解天地之后，
依然选择自己的方向。】
陈青山目光微微一亮。
不错。
非常不错。
新时代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就在此时。
遥远天穹之外。
那道无形的观察，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仿佛——
也在记录这一幕。
与此同时。
不可知之地。
巨大的青铜圆环缓缓运转。
冰冷声音响起：
“记录更新。”
“第九文明。”
“首次出现——”
“自由共鸣个体。”
片刻沉默。
另一道古老意志，缓缓回应：
“继续观察。”
“不要干涉。”
“他们……”
“正在形成与前八次不同的道路。”
黑暗之中。
第九道刻痕，微微闪烁。
而血煞峰上。
陈青山缓缓抬头。
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看吧。
尽管看吧。
未来，从来不是谁允许的东西。
未来——
本就属于愿意继续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