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影、焚天、斩魂、绝脉四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盯着地面,压根不敢抬头看人。
金毛护法和白眉护法分别站在两侧,身子微微弓着,表情局促又心虚,谁都不敢率先说话。
场地中央,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男人身披纯黑披风,周身气场冰冷刺骨,压迫感瞬间铺满全场。
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色黑得像锅底,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随手哗啦啦翻了几页账本,他直接甩手将账本砸进财务主任怀里,语气冰冷又恼火:
“整本全是烂账、糊涂账,简直一无是处!”
财务主任瞬间垮起一张哭脸,连忙拱手求饶辩解:
“云松护法饶命!自从司马不凡接手执掌分舵,账目就一直是这样的。我只是个下属,平日里敢怒不敢言。这些年分舵的钱财,十分有九分都被司马不凡贪走了。”
“嗯?”
男人鼻腔里挤出一声威严冷哼,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拉满,在场众人心里齐齐一紧。
财务主任吓得浑身一僵,立马低头闭嘴,把头埋得死死的,再也不敢多嘴半个字。
云松护法迈步上前,稳稳坐到了司马不凡之前的专属主位上,眼神凛冽锐利,冷冷扫视着下方六个垂头丧气的人,气场十足。
此刻的金毛护法和白眉护法还在暗中较劲,互相瞪眼对视,谁都看谁不顺眼。
云松护法目光沉沉,冷声开口质问:
“军师特意派你们赶来江都,核心任务就是给少主送钱款,结果你们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到底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金毛、白眉二人依旧互瞪不休,双双闭口装哑巴,谁都不肯第一个开口背锅,都想着让对方先认错。
“你先说!”云松护法抬手一指,点名金毛护法。
金毛护法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语气磕磕绊绊,满脸尴尬:
“属下到了江都之后,接连遇上各种离谱意外,阴差阳错之下……不小心就……情有可原地……认错了少主,把钱给了叶泽文,还……还……”
一旁的白眉护法当即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妥妥的看戏吃瓜模样。
白眉护法冷笑。
金毛护法心一横,反正也是这样了。
“我还打了少主几次,每次都猛攻他的菊花,少主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蠢货!”
云松护法一拍扶手:
“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犯下这么低级离谱的错误,不知道及时止损、知错就改,反而一错再错、越闯越离谱!你这所作所为,难不成,你要当叛徒吗?”
金毛护法吓得连忙跪地磕头,慌忙辩解:
“云松护法明察!属下真的一丁点反叛的心思都没有啊!”
“没反叛之心?那你后来明明已经知道雷霸天才是真正的少主,还执意出手重创他、死追着他打,这和谋逆造反有啥两样!?”
“这……我……属下实在是……”金毛护法瞬间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至极的时刻,焚天咬牙站了出来,挺直身子抱拳开口:
“启禀护法!这事不能全怪金毛大哥,我们都是迫不得已的。”
云松护法挑眉冷眼看向他,语气带着讥讽:
“哦?听你这意思,你们这些人,还受了天大的委屈?”
焚天当众娓娓道来:
“首先,咱们组织的对接机制本身就漏洞百出、离谱至极!我好歹还知道少主的名字,我身边这几位兄弟,连少主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完全不清楚。而且少主手机号频繁更换,还经常关机失联好几天,杳无音信,这种混乱局面,换谁来都没法精准分辨对错!”
“其次,少主本身就能随意变换容貌,还总跟叶泽文互换身份、互相假扮,两人来回切换,真假根本分不清。当初江都分舵的六大核心、军师乃至舵主,全都被他俩玩得晕头转向、傻傻分不清。要我说,这件事最大的责任,根本就在少主自己身上!”
云松护法冷喝一声:
“按你这么说,你们全程半点错没有?那你们后来已经分清真假,为什么还死追着少主动手围殴?少主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护法英明!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呐。”焚天立马喊冤:
“后来根本不是我们主动挑事,是少主追着我们死打不放!我们要是不还手自保,早就被他活活打死了!这事绝脉和白眉护法都能作证,绝非我一人瞎说!”
白眉护法心里瞬间狂喜,暗自感叹这小子太会甩锅、太机灵了!
自己正愁没理由辩解,这下刚好有人带头,立马顺势统一战线。
他连忙躬身抱拳,郑重附和:
“云松护法,焚天所言句句属实!属下临行前,军师特意下达死命令,让我们只认专属接头暗号、不认人脸身份,就是为了避免之前认错人的乌龙。可谁能想到,少主连专属暗号都没守住,居然被叶泽文全套摸透了!”
“当天江都农贸市场遍地都是白玫瑰接头标记,叶泽文还抢先一步和我对上了所有暗号。属下之前已经认错好几次,全程谨慎再三、不敢出错,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认定他就是真少主!”
“后来就算我想主动归队认主,少主也完全不给机会,次次都对我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属下属实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还手自保啊!”
云松护法面色凝重,沉声追问:
“你们说的这些,全都是实话,没有半点夸大撒谎?”
绝脉抬头,满脸憋屈悲愤,语气委屈到了极点:
“属下现在是真不想认他当少主了!大不了我自己回总部,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我对他忠心耿耿、掏心掏肺,可他偏偏就盯着我一个人死打!要不是兄弟们拼死护着我,我这条命早就葬送在少主手里了!”
云松护法继续追问:“那你们之后,为什么还和白眉护法一行人内斗争抢、大打出手?”
金毛护法瞬间卡壳,站在原地哑口无言,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焚天火速上前解围:
“我们和白眉大哥本来无冤无仇,只是当时所有人都知道闯了大祸,人人都想立功赎罪、弥补过错,一时心急抢着表现,才闹出了内讧,纯属乌龙闹剧。”
“愚蠢至极!”云松护法气得连连拍打扶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一群目光短浅、自作聪明的蠢货!”
噬影跟着开口补充:
“云松护法,这事真不赖我们!我们五人事前事后反复复盘推演无数次,逻辑上完全没有漏洞!按线索推算,叶泽文才应该是少主,雷霸天才是冒牌货。我到现在都没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斩魂和绝脉吓得赶紧伸手拉住他,低声疯狂劝阻:
“别再说了!越说越离谱,赶紧闭嘴!”
云松护法冷冷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我这次奉命来江都,舵主和军师给了我两个选择,让我任选其一执行。”
“第一个,就地处置你们这群办事不力的废物!随后向叶泽文追回所有流失钱款,一部分上交总部,剩下的全部转交少主。”
此话一出,在场六人瞬间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至于第二个,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尽数追回分舵所有钱财,除掉叶泽文,往后踏踏实实跟着少主干事立功。”
说完,他眼神威严地扫过众人:“现在,你们自己选一条路。”
六个人集体沉默,没人敢轻易开口。
选第一条纯属找死,傻子才会选。
可第二条路,众人心里也没底,谁也不知道拼死立功后,会不会最后还是落个被清算的下场。
就在众人左右为难、纠结不已的时候,焚天主动站了出来,慢悠悠开口:
“劝护法杀字休出口,待焚天给您说从头!叶泽文本是叶家的后,人在江都富得流油,他智斗霸天手段够,玩弄豪杰如同逗猴;他师父镇山河老头太优秀,抽我们如同抽冰球,通天彻地神仙手,鸡窝大战让神鬼皆愁;他近卫凌霜更是秀,疾如闪电惯取咽喉,一言不合就动手,谁敢要钱她怒火冲头!他为王来婉秋为后,还有欢颜用计谋……”
云松护法都特么听傻了。
指着焚天问金毛护法:“这孙子一直这样吗?”
金毛护法满脸尴尬,尴尬得脚趾扣地,无奈解释:
“他就是这次任务受的刺激太大,彻底魔怔了,才变成这副奇怪模样。”
说完赶紧上前拉扯劝阻:
“焚天别说了!清醒一点!别再胡言乱语了!”
焚天完全不听劝阻,继续高声禀报:
“护法!叶泽文有意和我们组织合作!他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握手言和……”
“你说什么?!”云松护法瞬间皱眉暴怒。
“不对不对!是叶泽文愿意归还一百亿钱款,诚心实意和我们合作共赢!”
云松护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要命,没好气地骂道:
“我跟他合作个屁!你是不是脑子彻底坏掉、彻底糊涂了?”
焚天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差点直接哭出来:
“护法!这一整趟任务,全程都是我一个人死撑大局、稳住场面,我真的尽力了!”
“你撑个狗屁大局!”云松护法彻底失去耐心,厉声喝道: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乖乖听话跟我办事,还是逼我现在就动手清算你们所有人!?”
众人依旧沉默不语,没人敢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长老。
白眉护法第一个打破沉默,躬身表态:“
属下愿意追随云松护法!只是担心少主事后会心存芥蒂,找我追责问罪。”
“这点你不用担心,少主多少会卖我几分薄面,这事我来兜底摆平。”云松护法淡淡说道。
白眉护法再无半点顾虑,立刻躬身行礼:
“属下誓死追随云松护法,绝无二心!”
反观噬影他们五人,彻底陷入了两难死局。
现在答应跟着云松护法做事,日后雷霸天翻盘,必定会秋后算账,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要是拒不答应,当下就要和云松护法、白眉护法翻脸,纯属自讨苦吃。
众人都清楚云松护法的恐怖实力,再加上白眉护法助阵,他们五人联手,大概率也打不过。
万般无奈之下,五人只能暂且妥协,先稳住局面再说。
金毛护法迟疑着开口:“
我们可以听命协助少主,但是长老说实话,闹成现在这样,少主真的还有翻盘胜算吗?”
“哈哈哈哈!”云松护法仰头放声大笑,“你们都小瞧少主了!他手里还握着一招终极翻盘底牌!”
焚天瞬间眼睛发亮,满脸急切凑上前追问:
“什么底牌?!难道雷霸天还有隐藏后手?”
云松护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揭晓谜底:
“少主贴身近卫夏汀兰,人称碧瞳妖姬,身怀绝世五彩幻花瞳!任凭叶泽文手段再高明、布局再缜密,只要夏汀兰现身出手,所有局势都会瞬间逆转,最后的赢家,依旧是少主!”
五人当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金毛护法一脸疑惑地发问:“说到底,这个夏汀兰,到底是哪边的人?”
“当然是少主的心腹亲信!一群不开窍的蠢货!”云松护法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斩魂却猛地疯狂摇头,语气格外坚定:
“不对!你们全都误会她了!汀兰根本不是这种趋炎附势的人,她压根不是真心依附雷霸天!我了解她,我敢百分百确定!”
云松护法看着执拗偏执的斩魂,嘴角疯狂抽搐,心态彻底崩了: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金毛手下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噬影、焚天脑子不清醒就算了,你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梦里!死活分不清谁是真少主、谁是假替身!”
“一个说着说着就即兴编词押韵,句句偏向叶泽文,立场诡异可疑!”
“一个又为了一个女人执念太深、魔怔上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斩魂依旧固执反驳:“你们根本不了解她!你们什么都不懂!”
“我现在是真彻底看不懂你们这群奇葩了!”云松护法被气得怒火直冲头顶。
旁边几人连忙挤眉弄眼、疯狂示意,让他别再刺激斩魂,这家伙现在彻底魔怔了,越刺激越离谱。
云松护法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沉声吩咐:
“不多废话了,都跟我回去面见少主,把所有误会彻底解开。”
“我不去!”绝脉当场甩手拒绝,满脸抗拒:
“谁爱去谁去!我打不过他我认,但我绝不低头!等我苦修十年,必定亲手用剑了结这份恩怨!”
云松护法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地质问:
“你也跟我摆烂耍脾气?真当我不敢动手收拾你们?一个个的,是故意瞧不起我、挑衅我是吧?”
“我忍你们很久了!有人糊里糊涂分不清真假少主;有人胳膊肘往外拐,句句偏向外敌;有人为了女子神志不清、执念成魔;还有人动不动摆烂抵触、拒不服从!你们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金毛护法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长叹一声:
“云松护法啊!我们这一路磕磕绊绊、受尽委屈,真的是命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