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丈夫和弟弟一同回来，薛知宁有些意外：“老王你怎么跟冯诚一起回来了？”
王二狗耸了耸肩：“你自己的弟弟你还不清楚？典型的见钱眼开。钢铁厂这次赚了钱，他心里高兴，顺路把我送回来了，不然他才懒得管我。说真的，这小子实在是太小气了。”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净胡说八道。冯诚经手的那些钱都是燕京市政府的公款，又不是他自己的，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小气了？”
王二狗刚在薛知宁身边坐下，恰逢王来月端着茶水过来。他当即开口：“丫头，你也过来坐，这事跟你也有关系。”
王来月微微一愣，乖乖挨着王二狗坐下。
“媳妇、闺女，我跟你们说实话。这次德国的订单，冯诚这小子足足赚了七百五十多万。我让他拿出一笔钱，赞助来月引进一批先进设备，他死活不乐意。这也就算了，就连燕京电视台的设备款，他都舍不得出。”
薛知宁原本还想替弟弟辩解两句，毕竟广播事业局的事务本就不归薛冯诚管辖，可一听弟弟连燕京电视台的设备钱都吝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感受到姐姐的不悦和侄女异样的目光，薛冯诚连忙改口解释：“姐、大侄女，燕京电视台的设备钱我已经答应出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王二狗转头看向王来月：“对了丫头，你们广播事业局这边，打算拿出多少钱支持？”
闻言，薛知宁满脸无奈地替女儿答道：“老王，广播事业局就是个清水穷衙门。当初把来月调过去，就是指望我们能帮忙拉资金、搞发展，他们哪里有余钱支持？”
王二狗嘴角一抽，属实有些意外：“一分钱不出？这也太离谱了，多多少少补贴一点也好啊。难不成……他们还想着跟着分好处？”
王来月沉默不语，王二狗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我没记错的话，你让电视台接商业广告，这段时间明明赚了不少吧？”
王来月瞥了一眼身旁的薛冯诚，轻声道：“我们部长跟舅舅一样，都是出了名的抠门。赚的钱大多用来引进外国影片和纪录片了，局里确实没剩多少经费。不过广播事业局的资源、场地这些，我都能协调安排。”
一旁躺着中枪的薛冯诚连忙辩解：“大侄女，我可是全力支持你工作的！至少我们燕京电视台，愿意自掏腰包添置设备。”
王二狗抽了口烟，看着女儿提议道：“闺女，实在不行就辞职回家跟着我干。爸每个月给你开一百块工资，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歇着，工资一分不扣。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清闲了就看看电视，日子多舒坦。”
这番话让王来月心头微动，但她还是轻轻摇头：“算了爸，现在还不行。我手里事情太多，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薛知宁伸手掐了王二狗一下，嗔道：“你别惯着她，这样迟早把闺女养废。”
王二狗不服气地指了指不远处晒太阳的王来淑和王来熙：“媳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看看这两个丫头，在你精心教导下，不也照样懒散自在？”
薛知宁轻哼一声反驳：“还不是有你这个老父亲处处护着？再说她俩现在哪里不好？都是正经大学老师，爸在外头，还经常夸两个外孙女有出息呢。”
不远处的王来淑、王来熙听见父亲在议论自己，立马凑了过来。
王二狗诧异道：“你的意思是，爸经常在外人面前夸她们？”
两姐妹闻言，立刻得意地扬起脑袋，满脸骄傲。
王二狗故作唏嘘：“唉，说来说去还是咱们家没出息。老爷子在外头没得夸，只能夸这两个丫头，他那些老伙计背地里怕是要笑话他。想想都觉得咱爸可怜。”
这话一出，两姐妹瞬间不乐意了，气鼓鼓地瞪着自家父亲。
薛知宁白了王二狗一眼，笑着解围：“你瞎想什么呢！爸那些老伙计的子孙大多入伍从军，读书读不来，可我这两个女儿稳稳的大学教师，体面安稳。老爷子夸她们，旁人羡慕都来不及，怎么会笑话？”
得到母亲撑腰，王来淑和王来熙瞬间又傲娇起来。
王二狗看着俩女儿，无奈摇头：“我是半点骄傲不起来，只觉得脑壳疼。”
薛知宁和王来月顿时被他这话逗笑了。
王来淑晃着王二狗的胳膊撒娇：“爸，你闺女这么优秀，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王来熙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王二狗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慢悠悠开口：“看得出来，太看得出来了。你俩勤俭节约、从不乱花钱，为人老实、从不耍小聪明，意志力更是超强，天天早睡早起，自律得很。”
句句反话听得薛知宁捂着嘴差点笑出声，王来淑和王来熙瞬间满脸通红、又气又窘：“妈！你看爸，他故意挖苦我们！”
薛知宁摆了摆手，笑意盈盈：“我的闺女，不也是他的闺女？他自己嘴欠，可不关我的事难道他说我闺女我还要说他闺女。”
两姐妹对视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走开了。
待两人走远，王二狗认真看向王来月：“丫头，爸是真心想帮你添置一批专业设备。咱们手里有些钱，是早年倒手赚的，来路不算正统。你可以借着广播事业局的名义，向酒水厂、灯泡厂拆借资金，他们肯定会给你面子。山下小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坑你。”
“借到钱之后，你就大胆拍电视剧、拍电影。这年头市面上的电视节目太少，观众没得选，就算拍得普通，也有人愿意看。只要有收视率，就能拉来广告，后续就能赚钱、盘活局面。”
王来月犹豫着问道：“爸，广播事业局那边，会同意我私下拆借资金吗？”
王二狗撇撇嘴，语气洒脱：“公家不出钱也就算了，还能拦着人借钱干事？难不成让你去偷去抢？他们要是不支持，这活就别干了，让他们找有能力的人接手。”
王来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