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给小孩洗澡？”
“不会，学。”
“你跟我一样，都不会。“
“那就一起学。“
“怎么一起学？“
“你看帖子，我看视频，然后互相教。“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陈晚渔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这个帖子，说新生儿要用三十七度的水。“
“三十七度？“
“嗯，跟体温一样。“
“那得买个温度计。“
“家里有。“
“哪儿？“
“你上次买的那个额温枪。“
“那个可以量水温？“
“可以，我查了。“
“你也查了？“
“嗯，我得知道。“
江澈接过她的手机，认真看那个帖子。
陈晚渔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看手机的侧脸。
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像在研究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看完了？“
“嗯。“
“什么感觉？“
“感觉当爸好难。“
“你现在才知道？“
“之前知道，现在更知道了。“
“后悔了？“
“没有。“
“那你皱什么眉？“
“在想怎么做到最好。“
“不用最好，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我们的孩子。“
陈晚渔又被他说得心里软软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江澈。“
“嗯。“
“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那年暑假在机场遇见你。“
“傻瓜，那我也得谢谢你。“
“谢我？“
“对！“
“谢谢你，谢谢你能让我拥有这么好的你。”
江澈轻声温柔的说道。
……
夜色已深，窗外的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却被一层薄薄的玻璃窗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属于两个人的、安稳而平缓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卧室里泛着微弱的蓝白光晕。江澈顺手将手机锁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转过头去看靠在自己肩头的陈晚渔。
她的头发已经散开了，长长的黑发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有几丝调皮地贴在她饱满的额头和汗湿的脸颊边。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篇育儿帖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茫然与认真，眉头也跟着帖子里那些五花八门的“育儿经”微微蹙起。
“还看呢？”江澈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嗯……上面说满三个月后可以给宝宝做抚触操，”陈晚渔翻过一页，指着屏幕上的图解，“你看这个手法，说是要顺时针按摩肚子，防止胀气。”
江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张婴儿腹部按摩的示意图，画着一个胖乎乎的卡通婴儿正躺在小垫子上。他看了两秒，很认真地评价：“这图画得没有你好看。”
陈晚渔原本正严肃着呢，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正经点，跟你说正事呢。这手法看起来挺讲究力度的，万一劲儿大了怎么办？”
“没事，明天我去买个仿真婴儿模型回来。”江澈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明天去买个菜。
陈晚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买……买什么？仿真婴儿模型？你疯了吧？家里哪有地方放那玩意儿？”
“放在婴儿房里。”江澈说得理所当然，“先练习几天，等真正的小家伙出来，下手才有分寸。熟能生巧，懂吗？”
“……江总，您这是把育儿当成项目来管理了吗？”陈晚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还买个模型练习，你干脆去考个育婴师证得了。”
“如果考这个能让你更放心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去报名。”江澈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满满的全是认真。
陈晚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在公司杀伐果断、一言九鼎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她肚子里的一个小生命，连“买仿真模型练习”这种匪夷所思的话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是个高冷不好接近的人呢？这分明是个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把整颗心、整个人，连带着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毫无保留掏出来的“笨蛋”。
“好啦，”陈晚渔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用买什么模型。我相信你，你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太夸张就行。”
江澈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姿势能更舒服一些。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吻：“不夸张，对你和孩子的事，怎么都不算夸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的微风在吹动窗帘。
过了一会儿，陈晚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怀里动了动：“对了，你刚才说……那年暑假在机场遇见我，是什么意思？”
江澈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我也得谢谢你，谢谢你能让我拥有这么好的你’吗？”陈晚渔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我们当年的相遇，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版本’？”
江澈看着她，薄唇微微抿起，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不许隐瞒！”陈晚渔立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当年是不是对一见钟情了？还是说……你早就认识我？”
江澈无奈地笑了笑，握住她那只胡乱戳人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指很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热。
“不是一见钟情。”他缓缓开口。
“哼，我就知道……”陈晚渔刚想抽回手，却听见他接着说道：
“是重逢。”
陈晚渔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重逢？什么意思？我们当年在机场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吗？我当时赶飞机差点误机，撞了别人一下，把咖啡洒了一身，我还急着道歉赔钱……等等，你别告诉我，那不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