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
院子里红灯笼高挂,灯光透过红色的绸布洒下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绯红。
门上、窗上贴着大红“囍”字,走廊里摆着几盆盛开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饭菜的余香。
这是黄政和杜玲的新房,也是他们即将举办婚礼的地方。
虽然婚礼定在初二,但年味和喜气已经提前把整座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黄政提着两个行李箱,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中院二楼。
中院是整座四合院的核心,一楼是大客厅,二楼是主卧和几间客房。
他把杜珑的箱子放在东厢客房门口,然后推开主卧的门,把自己的箱子拖进去。
杜玲也跟上楼,坐床上:“老公,累了吧?”
黄政把箱子放好,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累。就是有点饿。”
杜玲摸了摸他的脸:“瘦了。等会儿多吃点。”她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睡衣,“要不先洗个澡?。”
黄政点点头,接过睡衣。杜玲帮他解扣子,动作轻柔而熟练。
两人目光相触,都笑了。黄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杜玲靠在床头,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
楼下,夏铁、夏林、姜强提着行李去了侧院。
侧院在东边,有多间间厢房,他们以前也住这,平时都空着,除非有客人。
夏铁选了靠窗的那间,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四仰八叉地躺下来:
“哎呀,终于到家了。这床比四号院的软多了。”
夏林把行李放好,瞪他一眼:“这是政哥家,不是你家。注意点形象。”
夏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子,你说婚礼那天,我穿什么?要不要穿西装?”
夏林想了想:“穿。政哥说了,都要穿正装。”
夏铁“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那我去买一套。明天你陪我去。”
夏林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凌渏提着行李去了前院。前院是黄政父母黄常青和何桂英住的院子,有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
凌渏选了西厢房,把行李放好,打开窗户通风。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虽然冬天叶子落光了,但枝干虬劲,别有一番风味。
祁欣已经在前院忙活了。她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端到中院客厅。
中院客厅宽敞明亮,一张红木长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书法作品。
沙发是布艺的,很软,上面铺着厚实的坐垫。
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干果,还有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祁欣端着茶盘进来,把茶杯一一摆好:
“珑姐,你们是先喝喝茶,还是先吃晚饭?玲姐和叔叔阿姨都吃过了。”
杜珑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坐一会儿。在飞机上吃了点,现在也不是很饿。”
她环顾了一下客厅:“对了,笑笑呢?”
她说的是黄政的妹妹黄笑笑,府城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成绩优异,已保研。
何桂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孩子,我们去机场前,她还在房间打游戏。”
陈萌坐在旁边,笑着说:
“噢,笑笑去丁书记家了。
你们刚走,小涵打电话来,接完电话跟我说‘小涵找她’,就走了。”
黄政从楼梯上下来,黄政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
他坐到杜珑旁边,接过祁欣递来的茶:
“不用管她。小涵人小鬼大,她俩有共同话题。”
黄常青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在黄政对面坐下,看着杜珑,目光里带着慈爱:
“小涵这孩子鬼精,分析问题逻辑清晰,长大了又是一个珑珑。”
杜珑脸红了,低下头:“叔叔尽笑话我。”
黄常青笑了:“珑丫头,你都喊你何姨为妈了,也要喊我为爸。”
黄政大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爸妈,你们这……”
杜玲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毛衣,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走到黄政旁边坐下,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听爸说完。”
黄常青清了清嗓子,对祁欣说:“欣丫头,你去把铁子他们都叫过来。”
祁欣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客厅。
不一会儿,夏铁、夏林、姜强、杨铁、凌渏都过来了,站了一屋子。
祁欣自己也站在旁边,等着黄常青说话。
黄常青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叫你们过来,是公示一声。
即时起,我和你们何阿姨认珑珑为干女儿。
从今往后,她就跟笑笑一样,是我们的亲闺女。”
他看着杜珑:“来,闺女,给爸爸斟杯茶。”
杜珑的眼眶红了,心思缜密的她瞬间懂了黄常青夫妇这样做的深意,自己离不开姐姐,且也爱着那个人。
两位老人早已看透,这是给自己一个合理且堵住外人嘴的身份,杜珑既开心又感动!但她忍着没哭。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亲手倒了两杯茶,双手端着,走到黄常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爸,喝茶。”
黄常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杜珑双手接过,又走到何桂英面前:
“妈,喝茶。”何桂英也喝了,也递给她一个红包。
杜珑捧着两个红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祁欣很醒目,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在客厅里响起,夏铁、夏林、姜强、杨铁、凌渏都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笑。
黄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杜玲靠在他肩上,也笑了。
就在这时,前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笑。正是黄笑笑。
她关好院门,转身跑向中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黄政。
“哥!”她扑过去,一把抱住黄政的脖子,“我好想你!”
黄政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稳住身形,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多大人了,还撒娇。”他顿了顿,“还不叫人?”
黄笑笑松开手,吐了吐舌头,转向杜珑:
“珑姐姐好。”又转向夏铁、夏林:“铁子哥好,林子哥好。”
杜珑招招手:“笑笑,过来。”
黄笑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杜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笑笑,我的房间是你布置的?很漂亮!很喜欢!”
黄笑笑眼睛一亮:“是吗?我还没布置完呢!”
她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弄完。”
又坐下:“还是先陪你们坐一会儿。”
她看着杜珑:“珑姐,你好像瘦了。”
杜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想你想的。”
黄笑笑笑了,转头看向黄政:“哥,你过完年什么时候走?”
黄政想了想:“初六。初七上班。”
黄笑笑“哦”了一声,又问:“嫂子,确定了初二举行婚礼?不会变了吧?”
杜玲点头:“确定了,不变。”
黄笑笑眼睛亮了:“那伴娘确定几个?我也想做伴娘。”
杜玲笑了:“行。算你一个。”
黄笑笑高兴地拍手,又想起什么:“嫂子,伴娘服什么样?我要提前试。”
陈萌在旁边插嘴:“你先别急,已经定好了,等送过来再试。”
黄笑笑“哦”了一声,乖乖坐下。
陈萌看了看手表:“要不你们边吃边聊?快要九点了。”
黄政站起来:“行。珑珑不饿,我可饿了。”
众人移步餐厅。餐厅在中院东侧,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祁欣和凌渏把菜端上来——北京烤鸭、红烧鲈鱼、卤猪耳朵、牛腩煲、咸鱼茄子煲、蒜蓉青菜、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菜不多,但都是家常味道,吃着舒坦。
黄笑笑坐在杜玲旁边,给她夹菜:“嫂子,你再吃点。宝宝也要吃。”
杜玲笑了:“好。”
黄笑笑又给黄政夹了一块排骨:“哥,你也多吃点。”
黄政点点头,低头吃饭。
(切景切换)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南方公海,一座孤岛。
夜色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岛上戒备森严,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持枪的雇佣兵巡逻,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划破黑暗。
岛中央有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铁门,看起来像一座堡垒。
地下密室里,灯光惨白,照得整个走廊亮如白昼。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地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走廊尽头的一间密室里,两个男人正在对话。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
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已经凉了。
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位置——金三角、南美、东南亚。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
他是这个组织的头领,代号“博士”。
“头,”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焦虑:
“东南亚的链条断了。hL失联了。
我们的研究经费如果没有她的补给,问题很严重。”
他是安德烈,博士的副手,也是这个组织的实际管理者。
博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hL的父母情况如何?”
安德烈说:“在控制中。很老实。”
博士又问:“联系蛇神没有?他怎么说?”
安德烈摇摇头,表情更加凝重:“联系不上。以前的所有通信方式都失效了。”他顿了顿,“会不会被抓了?”
博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东南亚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金三角上点了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安德烈:
“这段时间是华夏的春节。你选几个精灵点的人,潜入金三角,打听一下蛇神创立的红蛇组织近况。要快。”
安德烈点头:“明白。那hL的父母呢?”
博士的目光冷了下来:“先关着。hL活,他们活。hL死了,就让他们一家团聚。”
安德烈心里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起来,立正:“明白。”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四合院里安静下来。
杜玲和黄政上了二楼,进了主卧。杜珑和黄笑笑在一楼客厅聊天。
夏铁、夏林、姜强、杨铁在侧院打牌。凌渏和祁欣在厨房收拾碗筷。
黄政洗漱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杜玲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黄政:“老公,在看什么书?”
黄政合上书,握住她的手:
“老婆,这本《许你星河万里》写得真好,就像你我的写照。
当年在水木大学,我俩也是这样过来的。”
杜玲开心地靠在他肩上:
“老公,唯一的不同的是我更像书里的男主,霸道。
而你是女主,天天躲着我。”
黄政点点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杜玲关掉台灯,两人躺下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老婆,”黄政轻声说,“谢谢你。”
杜玲翻了个身,面朝他:“傻瓜,好端端的谢什么?”
黄政说:“谢谢你选择了我!谢你嫁给我!”
杜玲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黄政点点头,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很圆。
四合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杜珑的房间还透着微光。
隔着窗帘能看见一个S型身影正在不停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