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霄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丝毫气馁。
失败并不可怕。
他这一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仙王时，他死过一次。
准仙帝时，他又死了一次。
但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受益匪浅，并坚信着，下一次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湛蓝天空，眼神愈发坚定。
“虽然最终还是走到了绝路，准仙帝修为不再…”
“但希望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
“这一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少年。”
“很好。”
“这样…姜族便再也找不到我。”
微风吹来。
柳枝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像是在回应。
孩童轻轻笑了，笑容干净而温和。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仿佛藏着整个无尽寰宇。
“姜夜。”
“我也不会停下前进。”
“这一次。”
“我要走上一条更强、更为极限的道路。”
“不是成为第二个仙帝。”
“我要走出…”
“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无敌之路。”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无尽苍穹。
那里。
星河浩瀚，万界沉浮。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站在你的面前。”
“那时。”
“你是永恒界姜族神子也好，诸界第一妖孽也罢。”
“我都会超越你。”
“同境之战，我要胜你。”
“仙帝之路。”
“我要先你一步！”
“最终。”
“镇压无尽寰宇。”
“结束这漫长而混乱的时代。”
“打造一个…”
“真正没有纷争、没有宿命、也没有气运束缚的完美世界！”
……
凌霄仙舟。
殿内。
姜夜斜倚在神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光平静。
只是那双金色眸子深处，却偶尔掠过一缕若有所思之色。
此次魔界之行。
收获，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石霄虽未真正陨落，却几乎被彻底打废，本体崩灭，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来兴风作浪。
借此，也摸清了葬冥魔皇如今的底细。
仙帝？
姜夜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如今看来。
对方，多半已经不是了。
至少。
不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仙帝。
姜千妲不过略微试探几招，对方便仓皇遁走，连半分恋战之意都没有。
若非心虚。
何至于此？
姜夜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眸光微微闪烁。
“看来。”
“我之前猜得没错。”
与此同时。
一道极淡的光纹，自姜夜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光之印记。
只要被他留下印记。
哪怕相隔亿万世界。
依旧能够感应到大致方位。
如今。
葬冥魔皇所在的位置，没有脱离他的感知。
姜夜轻轻一笑。
“逃吧。”
“反正你也逃不了多久。”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如今葬冥魔皇的处境。
万魔天城失守。
数百纪元经营的根基，被其余几位魔帝魔皇瓜分殆尽。
对方如今最缺的，绝不是地盘。
而是实力。
真正能够重新站稳脚跟的实力。
所以。
接下来。
对方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万劫魔渊。
吞噬传承。
这是如今魔界最大的机缘，对方筹划这么久，也是唯一有可能帮助葬冥魔皇翻盘的地方。
姜夜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将整件事情重新推演了一遍。
石霄短时间内废了。
老界主元气大伤。
葬冥魔皇失去根基。
其余魔帝开始瓜分疆域。
而万劫魔渊，又即将开启。
所有的线。
最终都会汇聚在那里。
姜夜缓缓睁开眼。
金色眸子中，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下一盘棋。
在万劫魔渊。
就在此时。
殿外。
一阵轻缓脚步声传来。
青璇一袭青衣，自殿外缓缓走入。
她微微欠身。
“神子殿下。”
“姜族安插在玄荒界的暗子，已经传回消息。”
“石霄虽然生死不明，但他此前建立的势力，如今依旧存在。”
姜夜来了些兴趣。
“哦？”
“说来听听。”
青璇轻轻挥手。
一道光幕缓缓展开。
其上。
赫然浮现出一座恢弘仙庭。
仙宫绵延，神山林立。
虽然远远比不上永恒界那些真正的不朽道统。
可放在玄荒界，已然算得上绝对的霸主。
青璇继续道。
“据探查。”
“玄霄仙庭如今已整体迁入玄荒界。”
“九天十地内，石霄麾下大部分亲信、旧部、资源以及传承，都已经完成转移。”
“那里，算是他留下的根基。”
一个适合慢慢发育的地方，毕竟石霄残余旧部前去投奔，以姜族暗部的能力，自然能够查到这些。
“不过，整体实力并不算太强。”
“高阶战力极为匮乏。”
“如今坐镇仙庭的仙王，不过两位。”
“若神子殿下愿意，随时都能将其覆灭。”
姜夜眼中却没有丝毫杀意，笑道：
“覆灭？”
“一群最高不过仙王的势力，灭了有什么意义？”
“这里是石霄迟早要回来的地方，与其毁掉，不如留着。”
“等鱼儿自己上钩。”
“仙庭只要存在，便永远都是石霄放不下的因果。”
“终有一日，他会回来。”
“到时不愁找不到他。”
青璇也点点头道：“神子高见！”
姜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陈归尘呢？”
“查到了吗？”
青璇闻言，神情却微微一凝，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此人…很古怪。”
“姜族布置在魔界的暗子，几乎翻遍了能够探查的区域，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甚至连一丝可靠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唯一能够确定的，还是之前那一次留下的一点尾巴。”
“之后，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神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姜夜眸光微微闪烁，而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金色眸子中掠过一抹思索之色。
“姜族查了这么久。”
“居然连一个修为如此低微的人，都找不到。”
“这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
青璇轻声道：“会不会是魔界有人暗中护着他？”
姜夜却摇了摇头。
“不像。”
“若真有魔皇魔帝替他遮掩踪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再者。”
“一个连王境都不是的小修士，还不值得那些老家伙亲自布局。”
他说着，眼底笑意渐渐浓郁。
“那么。”
“答案便只剩下一种了。”
“他身上的金手指，比本神子之前预料的，还要有意思。”
姜夜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将关于陈归尘的一切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次发现。
第二次失去踪迹。
之后…
无论姜族如何调查，对方都像是永远快他们一步，每一次都恰好避开。
这绝不是巧合。
姜夜轻轻睁开双眼。
金眸中，一缕神辉缓缓流转。
“预知类…”
“倒是麻烦。”
“连本神子都找不到出手抓你的机会。”
“看来。”
“你的金手指，很是值得研究啊？”
不过。
姜夜却没有半点着急，反而越来越平静。
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
“既如此…”
“那便换个思路。”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青璇。
“传令下去。”
“停止一切关于陈归尘的调查。”
青璇一怔。
“停止？”
“不错。”
姜夜点了点头。
“从今日开始。”
“姜族所有暗子，所有情报机构，所有与陈归尘有关的行动。”
“全部取消！”
“另外，将他的一切卷宗，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翻阅，不得议论，不得继续调查。”
“就当…”
“姜族从未发现过这个人。”
青璇神情微动。
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既然对方能够预知危险。
那么。
只要姜族停止动作，对方自然会慢慢放松警惕。
到那时，只需对方自己露出破绽即可。
青璇当即躬身。
“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