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不属于这里。”
一句话,让两人心头猛地一震。
纪云继续道。
“万源毒胎,并非单纯的毁灭之物。”
“它吞噬一切,却也承载一切。”
“在被吞入的那一刻,我的神魂,的确崩散。”
“但其中一缕意志,却被毒胎的本源裹挟,坠入了一段断裂的时间之中。”
“那不是现在。”
“也不是未来。”
“而是…过去的残影。”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玄妙,却又隐隐有迹可循。
“在那里,没有因果的延续。”
“也没有时间的流动。”
“我既存在,又不存在。”
“既已死,又未灭。”
葬灵道君听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隐约明白了,却又不敢完全确认。
纪云的目光,缓缓落回现实。
“在那片断裂之中。”
“我重组自身。”
“以破碎之魂,逆推道则。”
“以残缺之本源,重塑根基。”
他说得很轻,却让人心头发寒。
“我没有未来。”
“也无法走向未来。”
“因为从因果上,我已经断绝。”
“所以。”
他微微一笑。
“我只能…从过去,走回来!”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两人心中炸开。
从过去,走回来。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是在活出第二世,而是在逆着时间…强行“存在”!?
澹台玄枭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他低声道。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而是违逆一切规则。
纪云没有否认。
“确实很难。”
“因为我本质上,已经死了。”
“所以,想要存在于未来,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万象衍天鼎,又看向万源毒胎。
“万象衍天鼎,是承载。”
“万源毒胎,是根基。”
“而纪云…”
他轻轻一笑。
“是锚点!”
这一刻,一切彻底明了。
纪云,不只是转世。
而是被选定的存在之基,用来承接那从过去归来的意志。
葬灵道君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纪云没有否认。
“不是一开始,是在‘死后’开始。”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分离自身。”
“一部分,融入毒胎,掌控本源。”
“一部分,散入时间,寻找归路。”
“而这一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终是接上了。”
这一刻。
纪云的气息,仿佛变得深不可测。
不再只是眼前的真仙,而像是叠加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怖存在。
澹台玄枭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断都太浅了。
“你如今…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纪云微微一笑,只是轻轻道。
“足够…让你们两个彻底道消!”
而后,他不再多言,眼中的那一丝笑意,缓缓收敛。
万古布局至此,与旧人对话,不过是片刻的消遣。
他抬头,看向葬灵道君与澹台玄枭。
那目光,不再有任何情绪。
只有冷,一种从无尽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森冷之意。
“该结束了。”
万象衍天鼎,轻轻一震,不再狂暴。
而是如同一尊真正苏醒的古器,缓缓转动,天地间的一切道则,仿佛都被牵引。
葬灵道君脸色骤变,他本能地后退。
可下一瞬。
他便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四周空间早已完全被锁死。
不是阵法,而是规则本身。
他与万象衍天鼎的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从根源上否定了存在。
“不…”
葬灵道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
可此刻。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死亡之意。
纪云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抬起一指。
万象衍天鼎之中,一道无形的力量,悄然降临。
葬灵道君的身影,骤然一僵。
他想要挣扎。
想要催动所有底牌。
可却发现,自己连动念的资格都在被剥离。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仿佛有某种更高层的意志,正在覆盖他的一切。
“不…不要!”
葬灵道君声音开始颤抖。
“吾不可能…就这样 …”
他曾寄于鼎中万古,自认早已与万象衍天鼎融为一体。
但原来自己不过是附着其上的一层“影子”,真正的本源,从未属于他。
纪云目光微垂,语气淡淡。
“你借鼎而存。”
“却不知,鼎从未承认你!”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下一瞬,葬灵道君的身影开始扭曲。
他的形体,在空间中逐渐淡去。
神魂之力,被一寸寸剥离。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段,此刻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擦除,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手轻轻抹去。
最终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葬灵道君彻底陨灭!
澹台玄枭看着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爆发。
“穆千绝!”
他低吼一声,再无保留,体内准仙帝之力瞬间爆发。黑色魔气冲天而起,撕裂一切。
轰!
恐怖的力量,席卷而出。
整片核心之地,都在这一击之下震荡。
空间被撕开。
道则被压碎。
这一刻的澹台玄枭,真正展现出了准仙帝的底蕴。
若在外界,这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大界。
然而,纪云只是看了一眼。
万象衍天鼎,轻轻一转。
那股恐怖的力量,在接近的瞬间,便被吞了进去。
没有爆发,就像一滴水落入深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澹台玄枭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纪云缓缓开口。
“此地,已不属于你!”
声音落下,天地回应。
澹台玄枭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排斥,仿佛这片天地,在拒绝他的存在。
他的法则,不再完整。
他的力量,不再连贯。
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你…”
他死死盯着纪云。
第一次。
真正感受到了绝望。
纪云轻轻抬手,这一刻万源毒胎的本源,彻底展开。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扭曲。
一种将一切“现实”,重新定义的力量。
澹台玄枭只觉眼前一变。
天地消失。
空间崩塌。
他仿佛被拖入了一片诡异的世界。
那里没有光。
没有正常的规则。
只有无尽的扭曲。
他看见了自己。
又不像自己。
无数个“他”,在不同的场景中挣扎。
有的在厮杀。
有的在逃亡。
有的已经崩溃。
那是被扭曲的“可能性”。
是万源毒胎所构建的虚假诸界。
纪云的声音,在那片世界中响起。
“你们根本不明白!”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三千亿世。”
“无尽轮回。”
“无尽孤寂。”
“没有终点。”
“没有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
画面一变。
澹台玄枭看见。
一个身影,在无数世界中重复生灭。
每一世,都不同。
却又都一样。
没有希望。
没有出口。
甚至连痛苦,都被放大到极致。
那不是三千亿次转世轮回,而是无尽的折磨!
纪云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感受不到喜悦。”
“也无法真正死亡。”
“一切,都被拉长扭曲!成为最恶心的镜像!”
澹台玄枭心神剧震。
那种经历,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可穆千绝却撑了下来,甚至借此重塑自身!?
“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老匹夫害的!”
“所以,你们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