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盯着那骰子，笑意陡然加深，像猫盯住了耗子尾巴。
叶坤脸色瞬间灰败，指尖冰凉——这局，输得猝不及防，输得哑口无言。
呵，叶坤，这局，我吃定了！陈浩身子前倾，声音轻得像耳语。
哼，吃定了？今晚——我要赢光你的钱，还要赢走你这张脸！叶坤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齿缝里迸出寒气。
陈浩听完叶坤的话，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眼皮都没抬一下：“行，我等着。你要是敢放空炮，我就亲手把你铐进铁窗，让你下半辈子连筷子都捏不稳。”
“好！我叶坤吐口唾沫砸个坑，从不打折扣！”叶坤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陈浩脸上，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随时准备撕开对方喉咙。
两人重新坐定，骰盅再起。
一局接一局，叶坤的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亮，赢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没多久，陈浩账上已划走七百多万。
陈浩嘴上不说，心里却绷得发紧：这小子出千？不像。可那手速、那听骰的准头、那押注的狠劲，根本不像初出茅庐的雏儿。
几轮下来，叶坤兜里已揣进三千多万。不算多，但足够他买套带院子的小楼，把父母接过去，关起门来过安稳日子。
想到母亲终于能睡整觉，父亲不用再蹲街边修鞋补袜，叶坤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还没散开，就被自己按了回去。
“哈！手气够旺啊——这才第一把，来，接着干！”陈浩拍着桌子大笑，声音洪亮得像擂鼓。
第二轮开局，陈浩晃盅三下，骰子落定——七点。
叶坤只轻轻一磕，六点。
“输啦！”陈浩咧嘴一笑，“一百万，支票拿好。”
叶坤盯着那张薄纸，指节咔咔作响，青筋在手背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抡圆胳膊砸碎对方那张得意的脸。
“陈浩，你真当我不敢剁了你？”叶坤嗓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劝你别玩火——烧着了，灰都给你扬干净。”
陈浩反倒笑得更欢，歪着头凑近：“来啊，试试看谁先断气？我陈浩这条命，早就不当回事了！”
“好！那你就好好记着——”话音未落，叶坤一把抓过支票，狠狠撕成雪片，纸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直起身，盯着陈浩，一字一顿：“今晚，我要你连裤衩都输光。”
陈浩哈哈大笑：“叶坤，你这是往阎王爷那儿递投名状！”
“不比也行。”叶坤冷笑，“但我改主意了——赢了，我给你一千万；输了，你这辈子别想再踏进赌圈半步，名字都得从行业名录里抠掉。”
他清楚得很：能坐稳黑市赌神这把交椅的人，绝不是靠运气混饭吃的软脚虾。
陈浩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就凭你一张嘴，就想让我认栽？”
“信不信随你。”叶坤指尖轻敲桌面，“不过提醒一句——我是职业赌徒，钱，堆成山；你呢？账上那点活水，是从哪个老鼠洞里刨出来的？”
陈浩懒洋洋往后一靠，挑眉：“捡的。怎么，想跟我合伙？以后整座赌场，你说了算。”
叶坤差点笑出声。
他早知道陈浩有钱，可没想到这人竟能把“有钱”两个字说得跟呼吸一样轻巧。
原来藏得这么深——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叶坤扯了扯嘴角，“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几把刷子，敢在我面前叫板？”
陈浩耸肩：“简单——赢我，一百万立刻到账。”
“呵，这话可是你撂下的，别等会儿哭着擦地板。”
“陈浩二字，向来刻在碑上，不写悔字。”他顿了顿，眸光陡然阴冷，“但你要是跪了，就得磕三个响头，喊我三声爷爷。”
叶坤冷冷一笑：“骨头硬是吧？那我先帮你松松。”
“叶坤，趁早收手，别逼我掀桌子——到时候，你求饶都找不着调门。”
“行啊，来啊。”叶坤歪头一笑，眼里没有半分惧意，“我倒要看看，谁先跪着找牙。”
“既然你急着投胎——”陈浩冷哼，右手已抄起骰盅，“那就送你一程！”
骰子在盅里翻滚、撞击、轰鸣。
陈浩甩出六点后，一边摇一边咧嘴讥讽：“手抖不抖？心慌不慌？”
叶坤不答，只将骰盅往掌心一扣，手腕一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两人对峙着摇，节奏越来越疯，速度越来越狂——
叶坤面前的筹码眨眼清空；
陈浩的余额，只剩下五百万。
叶坤手里的五百万，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
陈浩瞥见骰盅里稳稳躺着的六点，嘴角一扬，得意地哼笑出声，随即斜睨着叶坤，语带挑衅：“叶坤，这回，你拿什么翻盘？”
叶坤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勾了下唇角，声音淡得像阵风：“输钱的人，怕是要你。”
陈浩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骰盅已嗡嗡震响。
叶坤却依旧沉得住气，慢条斯理地晃动骰盅，动作轻缓，节奏分明。
两人越摇越急，指节发白，腕骨绷紧，骰子撞壁的脆响密如鼓点，仿佛再快一分就要把盅底掀飞。
当陈浩掷出四点，手猛地一顿，稳稳掀开盅盖——他赢了。可叶坤的骰盅还在掌心疾旋，叮当不绝。
“服不服？”陈浩仰头一笑，下巴微扬，“叶坤，我这运气，是不是压得你喘不过气？”
见叶坤盅中也停住四点，他笑得更放肆：“哈，你输了！”
“你赢了。”叶坤目光平静，语气毫无波澜，“一千万，我认。”
“一千万？叶坤，你倒是阔气！”陈浩冷笑，指尖一弹，一张支票“啪”地拍在台面，“钱我收了，不谢。”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扫，叶坤面前的筹码尽数卷进自己怀里。
“轮到我了！”陈浩抓起骰盅，手腕一振，骰子翻腾如沸水。
掀开一看——六点！他朗声大笑：“叶坤，瞧见没？这局，我坐稳了！你认栽吧！”
叶坤却只轻轻一笑：“认栽？你怕是记错了规矩——赌桌上，还没掀盅，谁输谁赢，轮不到你定。”
“废话少说！”陈浩眉峰一压，眼神凌厉，“想挨收拾，我成全你。”
他再次发力猛摇，而叶坤只垂眸静坐，连衣袖都未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