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星尘的“可穿戴式全息相册”泪滴琉璃中流转至第九次循环时,城堡主厅的智能琉璃门无声滑开,传来了第一波离别的脚步声。
是顾司衍在日内瓦的父母。
顾董携夫人走进主厅时,晨光正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将两人有些花白的发丝染成温暖的淡金色。顾董身形挺拔如松,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顾夫人则是一身典雅的珍珠白色套装,颈间戴着顾家传承了三代的翡翠项链,翡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幽光。
他们身后,跟着顾司衍的爷爷奶奶——两位已过八旬的老人被智能悬浮轮椅轻托着,轮椅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与城堡同源的淡蓝色光流。爷爷的手里还握着一支老式的钢笔,那是他五十多年前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获得博士学位时,导师赠送的礼物。
“父亲,母亲。”顾司衍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到颜清璃身侧,手轻轻搭在她腰间。这个细微的姿势调整——从独自站立到与她并肩——没有逃过顾老先生敏锐的眼睛。
老先生的目光在儿子搭在儿媳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颜清璃。那双与顾司衍有七分相似的熔金色瞳孔里,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只有一种深沉的、经过岁月沉淀的温和。
“清璃。”顾老先生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瑞士德语区特有的醇厚口音,“昨天你跳的那支舞,你母亲回家后念叨了半宿。”
顾夫人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颜清璃的手。老人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弹钢琴留下的薄茧。
“是真的美。”顾夫人的声音轻柔,法语口音里带着日内瓦湖畔特有的优雅,“我在巴黎歌剧院看了四十年芭蕾,从未见过那样……自由的舞姿。它不属于任何流派,只属于你。”
颜清璃微微躬身,琉璃色的眼眸里漾开真诚的暖意:“谢谢伯母。其实是即兴的,我……”
“该改口了。”顾老先生平静地打断,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法律上,仪式上,你都已经是顾家的人。”
颜清璃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热。她侧头看了顾司衍一眼,对方正唇角微扬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早该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两位老人,声音清晰而郑重:“谢谢父亲,母亲。”
顾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将颜清璃轻轻拥入怀中——不是礼仪性的拥抱,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带着淡淡栀子花香气的怀抱。
“好孩子。”顾夫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年……苦了你了。”
颜清璃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了老人。
片刻后,顾夫人松开她,从手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极其简洁的铂金耳钉,每颗耳钉的中心都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未经切割的天然钻石原石,在晨光中折射出原始而璀璨的星芒。
“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顾夫人将盒子放入颜清璃掌心,“她说,婚姻就像这些钻石——最初都是粗糙的原石,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彼此打磨,才能露出内在的光芒。”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儿子和儿媳:
“但我看你们,似乎已经跳过了打磨的阶段。”
顾司衍低笑,手臂在颜清璃腰间微微收紧:“因为我们破碎过。破碎本身,就是最彻底的打磨。”
顾老先生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极其古老的黄铜钥匙,递给顾司衍。
“日内瓦老宅地下酒窖的钥匙。”老先生的语气平静如常,“里面有一瓶1793年的雪利酒,是你曾曾祖父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埋下的。原本想等你四十岁生日再给你,但现在……”
他的目光在颜清璃脸上停留:
“我觉得,是时候了。”
顾司衍接过钥匙,指尖在冰凉的黄铜表面摩挲。他没说谢谢,只是微微颔首——父子之间,有些话不必言明。
智能悬浮轮椅上的爷爷奶奶此时缓缓靠近。奶奶伸出手——那只手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轻轻握住颜清璃的手。
“孩子,”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浓重的伯尔尼山区口音,“我八十二岁了,看过战争,看过瘟疫,看过科技如何把世界变成另一个模样。”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颜清璃手背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初生的花瓣:
“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从灰烬里开出琉璃花的人。”
爷爷在一旁点头,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抬起:“我昨晚写了首诗。用德语写的,可能不太好翻译……”
他从轮椅侧袋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上是用那支老钢笔书写的、苍劲而优雅的花体字。顾司衍接过,快速浏览,熔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她会多国语,不过我来念更有诗意的翻译版。”他低声说,然后看向颜清璃,声音清晰而平稳:
《碎璃重曜》
他们说你碎了,
像被孩童失手跌落的琉璃盏,
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迸裂成十万片沉默的星芒。
他们说你完了,
像被冬雪压折的樱花枝,
在无风的夜里
垂下再也不会抬起的头颅。
但他们没看见——
每一片碎璃都在学习折射黑暗,
每一寸断枝都在地底编织新根。
直到某个晨光初醒的时刻,
你从自己的灰烬中站起,
周身披挂的不是盔甲,
是比盔甲更坚硬的——
被苦难淬炼过的温柔。
于是他们终于明白:
琉璃之所以破碎,
并非因为它脆弱,
而是因为它宁碎,不屈。
诗念完,主厅陷入一片温柔的寂静。
只有城堡智能系统运转时极其细微的白噪音,以及远处阿尔卑斯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颜清璃静静站着,琉璃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晨光,也映着羊皮纸上那些苍劲的字迹。她没有哭,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轮椅上的老人,郑重地、缓缓地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这首诗……我会永远珍藏。”
爷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孩童般满足的笑容:“能写出来,是我的荣幸。”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顾氏家族的悬浮车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城堡主入口。车体是深空灰色,线条流畅如子弹,车窗采用GSY最新一代可变色智能玻璃,此刻正呈现出半透明的珍珠白色泽。
顾司衍和颜清璃送四位老人到门口。
顾夫人在上车前,忽然转身,再次拥抱了颜清璃。这次拥抱很短暂,但力道很重。
“蜜月玩得开心。”顾夫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看了一眼儿子,眼神里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的警告,“照顾好她。”
顾司衍微微颔首:“当然。”
悬浮车门无声关闭,车辆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地面微弱的反重力光晕证明它正在离开。车驶出城堡大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很快消失在晨雾与松林的交界处。
颜清璃站在廊下,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顾司衍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腰间,将她的重量承接过来。
直到山风吹来,带来雪线之上的微凉,颜清璃才轻轻打了个寒颤。
顾司衍立刻察觉,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从侍者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貂绒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披肩内层缝制了智能温控芯片,触肤的瞬间自动调节至她体表最舒适的温度。
“冷?”他低声问,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颜清璃摇头,将脸靠在他肩上:“不冷。只是……有点空。”
“他们很快会再来。”顾司衍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母亲已经计划好了,下个月要带你去日内瓦的老牌裁缝店定制秋冬礼服。父亲说要教你下象棋——虽然我觉得他只是在找借口跟你多待一会儿。”
颜清璃忍不住轻笑,鼻腔深处那股酸涩的离别感被温暖冲淡了些许。
“我知道。”她轻声说,“只是……很久没有这么多人,真心地来,又真心地走了。”
顾司衍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过去五年,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要么带着算计,要么带着怜悯,要么带着好奇。像这样纯粹的、因为她是“颜清璃”而非“受害者”或“复仇者”的相聚与离别,确实太少太少了。
第二波离开的,是颜知微夫妇——颜清璃的姑姑和姑父,傅景琛的父母。
他们从墨尔本飞来,坐了将近二十小时的跨洲航班,却只在城堡停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姑姑颜知微是颜允丞的胞姐,眉眼间与颜清璃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温婉内敛。姑父是澳籍华裔的建筑师,话不多,但看着颜清璃的眼神里,始终带着长辈特有的疼惜。
告别是在城堡东翼的小花厅进行的。那里种满了从澳洲空运来的蓝花楹,此刻虽不是花期,但智能培养系统模拟出的蓝紫色光影在厅内静静流淌,如同将一片南半球的星空短暂移植到了阿尔卑斯山。
“清璃。”颜知微握住侄女的手,眼眶微红,“看到你现在这样……你父母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她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老旧的丝绒相册,封面已经磨损,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硬纸板。
“这是你父亲小时候的照片,”颜知微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他和你母亲恋爱时写的信……有些连你都没看过。我一直藏着,想着总有一天,要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她将相册放入颜清璃手中,然后看向顾司衍,目光里带着审视,却也带着释然:
“顾先生,我弟弟弟妹走得早,清璃这些年……不容易。”
顾司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颜知微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那是属于颜家长姐的气势,“她经历的破碎,不是普通女孩子失恋或破产那种破碎。是骨头被一根根打断,再自己一根根接起来的破碎。”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
“所以你要记住——她现在的光,每一寸都是自己挣来的。你可以成为她的港湾,可以成为她的铠甲,但永远、永远不要以为,那是你赐予她的光。”
话很重,甚至有些失礼。
但顾司衍静静听着,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不悦,只有一片深沉的认真。
“我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她的光属于她自己。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确保这世界上再没有东西,敢试图遮蔽它。”
颜知微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眼中的严厉褪去,只剩下温软的欣慰。
“那就好。”她轻轻拍了拍颜清璃的手背,“好好过。常回墨尔本看看,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夫妇俩的悬浮车启动时,颜知微从车窗伸出手,朝颜清璃用力挥了挥。晨光中,姑姑眼角的泪光清晰可见。
颜清璃也挥手,直到车辆消失在山路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老旧的相册,指尖轻轻抚过磨损的封面。相册很轻,却又很重。
第三波是小姨沈砚冰和傅临渊教授。
两人的告别简短得多——沈砚冰下午要飞回苏黎世大学参加一个重要的神经学研讨会,傅临渊的实验组也有紧急数据需要处理。
“蜜月回来,记得来做全面体检。”沈砚冰拥抱颜清璃时,在她耳边轻声说,“虽然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但我需要最新数据。”
颜清璃点头:“好。”
傅临渊站在一旁,这位物理学泰斗今天难得穿了西装,却依旧掩不住身上那股实验室特有的、混合着精密仪器与咖啡的气息。傅临渊看向颜清璃,目光温和,“清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现在有更重要的未来要去建造。”
颜清璃深深鞠躬:“谢谢小姨父。”
傅临渊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认可清晰可见。
两人登上前往苏黎世的垂直起降飞行器——那是GSY提供的短途交通工具,形如一颗拉长的水滴,通体透明,起飞时几乎无声。飞行器升空,在城堡上空盘旋半圈,然后朝着苏黎世方向加速驶去,很快化作天幕上一个微小的光点。
最后离开的,是苏晚。
玫瑰刺主播的告别方式,也最“苏晚”。
她没有伤感,没有拥抱,只是靠在城堡主厅的琉璃柱上,手里晃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桃花眼里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
“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苏晚朝颜清璃挑眉,“我就是回北京处理点工作,下个月还得飞冰岛——某人不是说教堂送我了么?总得去看看实物吧。”
她说着,目光飘向一旁的顾司衍,眼神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顾总,承诺可要兑现啊。”
顾司衍面不改色:“教堂产权转让文件已经在林惊蛰那里了。你随时可以签字。”
苏晚轻笑,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走到颜清璃面前,伸手理了理好友肩上有些凌乱的发丝。
“好好度蜜月。”苏晚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把过去五年缺的浪漫,一口气补回来。”
她顿了顿,凑近颜清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还有,那个‘可穿戴全息相册’……我也要一个。不过我要的版本,得能存点‘限制级’的回忆。”
颜清璃的脸瞬间通红,轻捶她肩膀:“晚晚!”
苏晚大笑,后退两步,朝两人挥了挥手:“走了!蜜月照片记得发我,我要做一期特别直播——‘璃光女王与她的星河骑士,如何花式虐狗’。”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琉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要幸福啊,璃宝。”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回主厅。
然后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城堡,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颜清璃站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主厅,望着那些尚未收拾的酒杯、散落的花瓣、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雪松、香槟、香水与食物的复杂气息。
所有人都走了。
热闹散去,繁华落幕,只剩下她和顾司衍,以及这座庞大而寂静的琉璃城堡。
还有——
“妈咪!爸爸!”
星尘的声音从二楼旋转楼梯传来,小家伙抱着他的儿童平板,“哒哒哒”地跑下楼,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傅景琛。
“舅舅说可以带我去苏黎世科技馆!”星尘冲到颜清璃面前,小脸兴奋得发红,“那里有全欧洲最大的量子计算机模型!还有模拟黑洞的沉浸式体验舱!”
傅景琛缓步走下楼梯,在颜清璃面前停下。这位华尔街AI巨头今天难得穿了休闲装——深灰色羊绒衫配黑色长裤,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表哥的温和。
“苏黎世的项目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傅景琛开口,声音平静,“正好可以带星尘。白天他去科技馆或参加神童班的夏令营,晚上住城堡或者我公寓。你们蜜月回来,保证还你们一个……知识量暴涨的儿子。”
他说这话时,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颜清璃看着表哥,琉璃色的眼眸里漾开复杂的情绪——感激,不舍,释然。
“会不会太麻烦你?”她轻声问。
傅景琛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星尘的头发:“不麻烦。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司衍,眼神里带着某种只有两个男人才懂的默契:
“有些蜜月,确实不适合带小孩。”
顾司衍的唇角微扬,没说话,只是将颜清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星尘完全没听出大人话里的深意,还在兴奋地摇晃颜清璃的手:“妈咪!我可以去吗?我保证会乖乖的!每天晚上都和你们视频!”
颜清璃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脸颊:
“当然可以去。但要听舅舅的话,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写代码——哥,这一条你帮我盯死。”
最后一句是对表哥说的,语气认真。
傅景琛点头:“放心,我公寓的AI管家比GSY的还严格。”
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傅景琛带着星尘登上前往苏黎世的飞行器。临行前,小家伙用力抱了抱颜清璃,又抱了抱顾司衍,小脸埋在父亲颈窝里闷闷地说:
“爸爸要每天给我讲星星的故事。”
“好。”顾司衍承诺。
飞行器升空,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现在,城堡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颜清璃站在廊下,望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山风拂过,吹起她肩上的貂绒披肩,露出锁骨下方那枚悬浮的泪滴琉璃吊坠。吊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内部那对光点缓缓旋转,如同永恒的双星。
顾司衍从身后拥住她,手臂环在她腰间,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
“他们都走了。”颜清璃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
“嗯。”顾司衍的唇贴着她耳廓,“但很快会再来。”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
“而且现在,我们有整整三十三天,完全属于彼此。”
颜清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尔卑斯山晨间的空气清冽如泉,混合着城堡花园里琉璃苣的淡香,以及身后男人身上永远不变的雪松气息。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琉璃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地望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全然的弧度:
“那……顾先生,新婚第一天的上午,我们该做什么?”
顾司衍的瞳孔深了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吻很轻,却带着晨间特有的温热和清晰的爱意。
“先吃早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然后……”
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只属于她的、温柔的星芒:
“我带你去看看,‘璃光号’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