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蝴蝶忍、珠世与唐侑三人耗费数月心血,终于研制出能让开启斑纹者平安活到老年的针剂后,鬼杀队的阴霾便彻底散去,日子真正步入了安稳平和的正轨。
不再有朝夕不保的厮杀,不再有年轻生命的猝然凋零,曾经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人们,终于得以拥抱烟火气十足的寻常生活。
蝴蝶屋依旧坐落在林间,青瓦白墙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庭院里的草药圃郁郁葱葱,薄荷、艾草、金银花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不再夹杂着血腥与腐臭,只剩下沁人心脾的温润。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一派岁月静好。
这天午后,蝴蝶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不死川玄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个个脸上带着些狼狈。
有的额角贴着布条,渗着淡淡的血渍;有的胳膊上裹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还有个小家伙眼眶红红的,捂着膝盖小声哼哼。
“忍小姐,又来麻烦你了。”
不死川玄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侧身让身后的孩子们进来。
“道场里几个小子练得太急,互相磕碰着了,还有个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想让你看看放心……”
从鬼杀队解散后,不死川实弥便和玄弥一起,在蝴蝶屋不远处开了家道场,教附近的孩子和有志之士习武。
不是为了斩杀恶鬼,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道场的生意意外地好,附近的人家都愿意把孩子送来,一来是这年头世道虽平,但让孩子学些拳脚功夫,既能强身健体,遇事也能有自保的底气,总比在家调皮捣蛋强。
二来谁不知道不死川家兄弟的厉害——实弥先生身手利落,招式刚劲又实用,据说早年走南闯北时,从没吃过亏。
玄弥先生看着温和些,可出手又快又准,尤其擅长拆解招式,教起孩子来耐心十足。
更难得的是,兄弟俩为人端正,从不恃强凌弱,对来学武的孩子管得严,不仅教功夫,还教他们守规矩、懂分寸,不许欺负弱小。
有这样两位既有真本事,又明事理的先生坐镇,家长们自然放心,平日里邻里间互相念叨着,送孩子来的人就更多了,道场里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整齐的喝喊声,热闹得很。
只是孩子们年纪小,精力旺盛,练起武来难免没轻没重,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
好在蝴蝶屋离道场不过半炷香的路程,往来十分方便,每次孩子们受伤,玄弥都会第一时间把人带来这里。
蝴蝶忍正坐在廊檐下整理草药,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事的,快让孩子们进来吧。”
她放下手中的草药篮,起身走进屋内取来医药箱,“都过来排好队,我一个个看。”
孩子们怯生生地排起队,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偷偷打量着这座整洁雅致的庭院。
他们大多听过蝴蝶屋的故事,听说这里曾经是救治斩杀恶鬼的勇士的地方,对蝴蝶忍和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几分敬畏。
唐勿也笑着迎上去,熟练地端来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她看着其中一个男孩,又看看一脸关切的玄弥,忍不住打趣道:
“玄弥,你们道场现在可是我们蝴蝶屋的大客户了呀…看来训练很恐怖啊(*′I`*)”
不死川玄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哥说,既然开了道场,就要认真教导,不能马虎。”
他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时,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与耐心,“不过安全最重要…大哥训练的还是太狠了。”
男孩立刻挺起胸膛,大声说:
“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死川老师教得很好的!我以后也要像不死川老师一样厉害!”
蝴蝶忍一边轻柔地帮男孩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边笑着附和:
“是呢,你们现在也是俩位非常可靠的老师了。”
送走了孩子们和依旧有些不好意思的玄弥,蝴蝶屋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慵懒。
主要的伤病员都已经处理妥当,只剩下一些日常的整理工作。
就在这份宁静中,三道身影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忍大人,唐勿姐姐,请用茶。”
寺内清轻声说道,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她们手边的矮几上。
高田菜穗和中原澄也紧随其后,摆上了几碟精致的和果子。
“辛苦了!”
菜穗补充道,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中原澄则用力点了点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看着两人说道:
“今天好像没什么重伤的人了呢,大家都是小磕碰,真是太好了!”
她还记得以前蝴蝶屋总是挤满了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伤员,那种压抑的氛围让她至今心有余悸,如今这样平和的日子,让她打心底里觉得珍贵。
蝴蝶忍端起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柔和了她眉眼间的轮廓。
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藤色眼眸,此刻在暖光中显得愈发温柔。
“是啊,能这样清闲下来,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抢救伤员,真是太好了呢。”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女孩——曾经她们还只是跟在自己身后,连递个纱布都要紧张到手抖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能熟练地帮忙处理伤口、打理庭院、准备茶水点心,成长得让她满心欣慰。
随即,她又看向身旁正伸着懒腰、一副快要瘫在廊柱上的唐勿,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那是卸下了所有重担后,才有的释然。
唐勿拿起一块和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可不是嘛,以前忙得脚不沾地,现在都能享受下午茶了。”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廊柱上,“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偶尔过过还真爽啊…咳,虽然我每天都很闲。_(:?」ㄥ)_”
三小只看着两位她们放松惬意的样子,也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偶尔抬手拂去落在茶盘上的花瓣,气氛温馨而平和。
蝴蝶忍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瘫在廊下、毫无形象可言的唐勿身上,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熟悉的调侃,更藏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软几分,像蝶翼拂过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勿正眯着眼享受阳光,闻言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真诚。
“习惯,太习惯了,有吃有喝有人陪,简直是梦想中的米虫生活。(?ˉ??ˉ??)”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睁开眼看向蝴蝶忍,眼神也认真了些。
“比起以前打打杀杀,现在简直像在做梦。”
蝴蝶忍注视着她,那双紫藤花般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看到唐勿脸上真实的放松和满足,心底某个地方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是啊,”她轻声应和,目光微微飘远,又落回唐勿身上,“自从无惨被消灭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真正不开心的事情了呢。”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不再有毒药需要研制,不再有濒死的队员需要抢救,不再有失去同伴的撕心裂肺。
如今萦绕在蝴蝶屋的,是草药的清香、孩童的嬉闹,还有眼前这人懒散却充满生命力的模样。
唐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撑起身子,看向蝴蝶忍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关切:
“对了,忍,你身体里积攒的那些紫藤花毒素,现在都排干净了吗?”
这个问题让蝴蝶忍微微一怔。
如今被唐勿问起,她才恍然意识到,那段浸满毒液、时刻与痛苦为伴的岁月,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那里曾经布满了注射毒素留下的细小针孔,如今早已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其下流淌的血液,想必已经恢复了应有的纯净与活力,不再是那致命的毒药。
曾经,为了获得与鬼对抗的力量,她日复一日地服用紫藤花毒,让毒素浸润全身,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带毒的存在。
那是她选择的道路,带着决绝与牺牲。
“嗯,”蝴蝶忍抬起眼,对上唐勿担忧的目光,笑容温柔而肯定。
“多亏了珠世小姐的帮助,毒素已经基本清除了哦。”
她说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现在啊,就算想再用毒,恐怕也发挥不出以前那样的威力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调侃,更多的却是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不必再以身为刃,不必再与毒共生。
这或许就是和平带来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蝴蝶忍唇边的笑意微微凝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庭院中那棵繁茂的紫藤花树。
微风拂过,串串藤花轻柔摇曳,如同姐姐香奈惠温柔舞动的衣袖。
“(要是姐姐也能看到这一切……就好了呢。)”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紫藤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深埋的、经年不化的怀念与怅惘。
她仿佛能看到,香奈惠穿着那身绣着蝴蝶翅羽的羽织,站在同样的廊下,看着如今平和安宁的庭院,脸上一定会露出比阳光更温暖、比藤花更柔美的笑容。
姐姐一定会轻轻拍着手,用那柔软的嗓音说:
“小忍,大家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这份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和平,是姐姐未能亲眼得见的梦想。
唐勿看着蝴蝶忍瞬间柔和却染上淡淡哀伤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
她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覆上蝴蝶忍放在膝头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无声而坚定。
蝴蝶忍感受到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微微一颤,从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唐勿的手,又抬眼对上对方充满理解和安静陪伴的目光。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掌,与唐勿的手指悄然交握。
“(不过嘛……)”
蝴蝶忍重新望向那片生机勃勃的庭院,声音恢复了以往的轻柔,却多了一份释然与力量。
“(姐姐一定……在某处看着我们吧。看到大家都能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阳光正好,藤花烂漫。
曾经的伤痛与遗憾并未消失,但它们已被时光和新生的希望温柔包裹,化为了继续向前走的力量。
蝴蝶忍的目光追随着唐勿站起身的身影,那份因怀念姐姐而泛起的淡淡感伤,被眼前人活力满满的样子悄然驱散。
唐勿站起身,一拍桌子。
“好了,我要去找香奈乎了!她最近一直在不死川他们的道场,似乎也在指导,而且比她大的男人都打不过她。”
蝴蝶忍看着唐勿起身,嘴里嚷嚷着要去找香奈乎,眼底不自觉地晕开更深的温柔。
“(而且……)”
她在心里轻轻补充。
姐姐未能看到的未来,由她们共同见证;姐姐未能陪伴的时光,如今也有了新的、重要的羁绊来填满。
“香奈乎那孩子,现在确实很厉害呢。”
蝴蝶忍顺着唐勿的话笑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听说前几天,连实弥先生道场里那些经验丰富的师范代,都在她手下走不过几招。”
她想象着那个曾经沉默内向的义妹,如今在道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对吧对吧!”
唐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闪闪发亮,“我得去看看,亲眼见证一下咱们家香奈乎大杀四方的场面。”
她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要往外冲,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向依旧跪坐在廊下的蝴蝶忍。
阳光勾勒着蝴蝶忍温柔的轮廓,紫藤花的影子在她身上轻轻晃动。
唐勿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语气自然又亲昵,仿佛早已是融入彼此生活的日常:
“忍,晚上我想吃你做的菜,要多放些肉,不要胡萝卜喔…胡萝卜难吃死了。”
那语气里的依赖与熟稔,让蝴蝶忍微微一怔,随即莞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柔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照烧鸡腿和天妇罗,不放胡萝卜。路上小心,别在道场上瞎起哄,给香奈乎添麻烦哦。”
“包的,保证不给她添麻烦。”
唐勿摆了摆手,像只快乐的鸟儿般转身飞出院落,脚步声渐渐远去。
蝴蝶忍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被唐勿握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温暖而清晰。
庭院里,紫藤花的香气依旧袅袅。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风依旧轻柔地吹着,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处。
逝者已矣,而生者,将在彼此交织的生命中,继续书写充满希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