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和张向远已经好几年不来往了。
过年时候如果在亲戚家见到,就算同桌吃饭,也不说话。
程焕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吃饭的时候,因为人多,亲戚家摆了两桌,菜色都一样,只是长辈坐一桌,小辈们坐一桌,年纪差不多的才有共同话题。
程焕焕第一个坐下,还把小可爱按在了自己旁边。
这个座位可是她观察好了,才抢的。
大圆餐桌,八道热菜,四个凉菜,中间一个锅子,她跟前就是红烧肉,小可爱那边是卤鸡腿,都是她爱吃的。
亲戚们也陆续坐下,小辈这桌都等着长辈那边先动筷子,程焕焕已经拿起筷子,拼命往自己碗里夹红烧肉,还用眼神示意小可爱赶紧抢鸡腿。
张欣欣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不好意思,没动。
程焕焕暗中拧了她一下,“你个没出息的,咋不夹菜?”
此时满屋子的人都看着程焕焕这边,眼神里都是不满。
亲戚家的长辈碍于程焕焕是跟着张志远来的,张志远都没开口,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张志远知道,自己要是说程焕焕,她肯定又犯病,口吐白沫,能把家宴给搅和了,所以才忍着没开口。
亲戚只好说,“大家动筷子吧,菜都快凉了。”
张志远和张向远是客,出于礼貌,他们动了筷子,亲戚们才开始吃饭。
几个女眷坐到程焕焕那桌,一看,好家伙,红烧肉没了大半盘,程焕焕扯着脖子,伸着胳膊,正往碗里夹大鸡腿呢,一盘子十二个鸡腿,已经不见了七个。
一个妇人嘀咕,“也不怕撑死。”
程焕焕耳朵尖,听见了,丝毫不在意,还腆着脸拿小可爱说事,“我也没办法呀,小可爱从小就饭量大,吃的多,都是他们老张家的种不好。”
“唉,小可爱命不好,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偏偏我公公肝癌晚期,每个月都要去化疗,把家里钱都折腾光了,大过年的,我们家吃的啥,我给你们说说,醋溜白菜,醋溜土豆丝,我们都快浸到醋缸里了,今天好容易看见点肉,这叫蛋白质,不懂吧?我懂,我学历高,小可爱正是需要大量补充蛋白质的时候,必须得让她吃。”
一桌子的人,没人搭理程焕焕。
程焕焕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小媳妇,人家好好的吃饭,没看程焕焕,程焕焕主动跟人家搭讪,“那边桌上,那个,就是那个,那是我公公和婆婆。”
小媳妇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继续斯斯文文的吃饭。
程焕焕一点不见外,“你瞧我婆婆,那面相就是克夫的,她本来是个寡妇,勾搭我公公,死皮赖脸非要嫁进我们家。”
“自从她来了,家里就一直倒霉,我公公和他大哥,也就是我老公的大伯,亲兄弟呀,血浓于水,本来好好的,让她给挑拨的,这不,好几年都不往来了。”
“但凡有个贤内助,我公公也不至于把自己气的肝癌晚期。”
程焕焕说着,唾沫星子飞的到处是。
小媳妇一脸险恶,没理程焕焕,跟旁边另一个人说,“嫂子,我吃好了,你慢用,我上那边坐会去。”
程焕焕才不管小媳妇走不走,走了更好,地方更宽裕了,免得挤的慌。
忽然,张欣欣旁边坐着的亲戚叫了起来,“你这孩子,菜汤往哪甩呢,把我过年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程焕焕掀起眼皮看了一下,张欣欣夹了一筷子糖醋带鱼,汤汁浓稠,不小心甩到了那人衣服上。
切,有啥大惊小怪的,吃饭哪有不弄脏衣服的,不想吃可以走呀。
那个亲戚见程焕焕还自顾自的吃,“你这当妈的也不管管?”
程焕焕看都没看对方,“她还是个孩子呢,好容易过个年,为啥跟个孩子过不去,你坐的离她远点不就没事了?”
不大会工夫,一张餐桌,本来坐满了人,现在程焕焕和张欣欣坐在半边,其余人宁肯都挤到另外半边,也不想挨着她们。
吃完饭,程焕焕见有剩菜,还跟亲戚家要了塑料袋打包。
宋玉梅悄声跟张志远说,“你就算跟亲戚们都打好了招呼,不认这个儿媳妇,可你看她那德性,你在这坐的住?”
张志远早就如坐针毡了。
尤其张向远前年娶了儿媳妇,进门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此时魏红花正抱着大孙子,跟亲戚们显摆呢。
她那儿媳妇出了名的贤惠,在一旁给魏红花端茶递水,魏红花老有面子了。
对比就是伤害。
再看程焕焕,张志远越看越糟心,赶紧跟宋玉梅逃也似的告辞了。
接下来几天,本来还有几家亲戚要走,张志远都推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了,即使有亲戚打电话来说,要过来拜年,也被他婉拒了,理由依然是自己要去化疗,没精力接待。
亲戚们都知道张志远肝癌晚期了,也都没说什么。
程焕焕不乐意,不去走亲戚,只能在家吃白菜土豆,连个荤腥都见不着。
干脆自己带着小可爱去。
可老张家的那些亲戚,根本不让她进门,说不认得她。
她说是张志远的儿媳妇,人家就阴阳怪气的,“张志远肝癌晚期,身体不好,你身为儿媳妇不在家伺候老人,出来干啥?”
把程焕焕给气的,想要闯进去,被亲戚家几个彪悍的老娘儿们给轰了出来。
程焕焕给温雅打电话,“我公公不会做人,把亲戚都得罪光了,前几天去走亲戚,人家都不给小可爱红包。”
“我老公的堂哥,生了个儿子,才一岁多,那些亲戚们抢着给红包,那么一点点的小崽子,要钱干啥?又不会花,要我说,这家人就是重男轻女。”
也不知道温雅听进去没有,反正没发表任何意见,只夹着嗓子自顾自的说她的情况,“我初二就回来了,大仙老家实在没法待,冷就算了,还是旱厕,上个厕所,冻死我了,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反正,这个年谁也过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