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门口一看，车不见了。
张书平赶紧跟学校门卫打听，“我车呢？”
门卫看都没看他，“你谁啊？一个月给我多少钱，让我给你看着车？”
张书平真着急了，也知道说话要客气了，“不是，大爷，前两天，学校门口处车祸，一个孩子鬼探头，害的一辆车撞了另一辆……”
门卫大爷嫌他说话啰嗦，直接往旁边一指。
张书平看到了自己的车。
光秃秃的大树后面，这几天风大，车身一层灰。
张书平顾不上擦车，想把车开走，可车头是坏的，不能上路。
至今不知道张志远和宋玉梅的电话，只能走路回家，找爹妈。
兜里没钱，没法坐车，从加油站走到学校，又从学校走到家，都快中午了，累够呛。
今天张志远不用化疗，上午心情好，跟小区里邻居下棋完，杀的昏天黑地，直到宋玉梅打电话来说饭好了，才觉出来饿，赶紧往家走。
路过小区里一排垃圾桶的时候，忽然听见垃圾桶后面有口哨声。
张志远扭头看了一下，没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谁闲着没事在垃圾桶这里吹口哨，不嫌味吗？
刚把头扭回来，想继续走，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不是迎面走过来的，而是几乎跟他脸贴脸。
张志远吓的后退好几步，这才看清是张书平，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啥？游魂野鬼似的。”
张书平还怪张志远，“我刚才吹口哨，你咋不理我？”
张志远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才躲垃圾桶后边吹口哨的，是这兔崽子。
“垃圾桶是你家啊？有事没事就往那里钻！”
张书平贼眉鼠眼的看看四下里，把张志远往垃圾桶后边拽，“爸，你过来，那里没人，说话方便。”
“我怕焕焕看见我回来了，你和妈不是让我说刘晓一家子是我同事的亲戚吗？刘晓妈把焕焕挠了，焕焕一直让我找他们要医药费，我不知道该咋办。”
张志远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怪我和你妈让你说谎了？那你现在就跟你媳妇说去，说那是你在外边找到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
张书平急赤白脸的，虽然知道程焕焕上午睡懒觉，能一觉睡到下午，就怕万一啊，一边把张志远往垃圾桶那里拽，一边说，“难道不是你们让我说谎的吗？依着我的意思，就装不然是，然后说刘晓他们逃跑了，找不到人，焕焕也就不逼着让我找他们要医药费了。”
“我找你不光为这事，刘德撞的那辆车，定损出来了，要八千块，爸，你赶紧给我钱，我好给刘德他们，让他们给那辆车主。”
“我刚才去学校了，咱们家的车还停在那里呢，我要是不去，都没人管，咱家的车也坏了，修车估计要一千多，你一共给我一万吧，不够了我再找你要。”
“你为啥一直不告诉我你的号码，害我没法给你打电话，还得来回走。”
张志远都气笑了。
“当初你和程焕焕死皮赖脸，非要那辆车，当时咋说的，又忘了？车子给你们开，如有损坏，也是你们的事，别找我。”
“是你自己私自把车借给刘家人，都没跟我们商量，现在出事了，想起我来了？告诉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处理，跟我没关系。”
“张嘴就一万块，你咋不劫道去呢？”
钱，他有，但是不会给这兔崽子。
张书平震惊的看着张志远，“爸，你，你咋能不管我？”
张志远忽然一笑，朝着张书平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为啥。”
俩人本来离的就很近，张书平上前一步，再次差点贴上张志远。
张志远收了脸上笑容，额头青筋猛然暴起，抄起旁边半人多高，堆满垃圾的垃圾桶，全扣张书平脑袋上了。
这种王八羔子，只配跟垃圾在一起。
张书平一点防备都没有，还以为他爹要给他钱，结果臭气熏天的垃圾，不光是干垃圾，还有湿垃圾，厨余垃圾，加上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清洁工可能见垃圾桶没满，已经四天没来收垃圾了。
垃圾桶里那点存货，即使在冬天也微微发酵了。
张书平从头臭到脚，整个人都懵逼了。
张志远抬脚回家了。
宋玉梅见他回来，问，“你上哪下棋去了？不是说就在小区里吗？咋这半天才回来？”
张志远看了看，见程焕焕屋的门还紧闭着，肯定还在睡懒觉，不然早出来吃饭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宋玉梅拽回了他们的卧室。
宋玉梅一脸疑惑，“你神神叨叨的，干啥？我说你不饿呀，一大早不就惦记着呢让我给你做红烧肉，赶紧吃饭，不然凉了，那玩意要是闻到味，该出来抢了。”
张志远关上房门，把刚才张书平的事说了。
宋玉梅，“……”
张志远从卧室窗户往下看了眼，张书平已经不在垃圾桶那里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宋玉梅，“他咋不说让咱俩直接把棺材本给他？或者干脆拿根绳子勒死咱俩算了。”
张志远让她小点声，别把程焕焕吵醒了，“我倒是有个想法。”
宋玉梅没好气，“啥想法？你要是想给他钱，拿你自己的钱，别惦记我，我累死累活的做个手工活，就那仨瓜俩枣，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也没攒下多少，都贴补家用，给张志远买营养品了。
张志远不爱听，“我哪有钱，我的钱一直都交给你的，我的啥意思是，刘晓家不是需要八千块吗？”
宋玉梅似乎明白过来，“你还真想给他们钱？他们自己撞的别人，关咱们啥事？”
明白了。
张书平到底是张志远的亲生儿子，关键时候不会不管的。
她可不是亲妈，不管。
张志远苦口婆心的分析，“你这人，急脾气，也不等我把话说明白，这样吧，你先回答我，希不希望刘晓的爹妈，还有她那个啥弟弟，赶紧滚蛋，以后用不来打扰？”
宋玉梅想都不想，“当然希望。”
张志远得意洋洋，“所以呀，咱们跟刘晓谈条件，八千块，让她娘家人滚蛋，咱们买个安静，你说划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