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憧憬那一幕,“刘晓分娩,应该是秋天,那时候天凉快了,地里庄稼也都熟了,瓜果也多,吃了晚上饭,我就带着你上地里去溜达,乡下空气好,星星也亮。”
宋玉梅嘴上说,“好,我等着那一天。”
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刚才张志远忍辱负重的一番话,提醒了她。
老张家就是个烂摊子,张志远是肝癌晚期,病友们都说化疗熬过八年,基本就没事了,但张志远这样子,肯定熬不过。
等张志远没了,难道她还要养着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女?刘晓生的大孙子肯定也是她的责任,她凭什么?
到时候,她就按照张志远躲起来的想法,不,她不是躲,是把这里的房子一卖,租出去也可以,然后去到处旅游,躲开程焕焕和张书平,把大孙子也扔给他们。
她为老张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想管了。
张志远想着美好的将来,在乡下,带着大孙子数星星,睡着了。
不到一分钟,真的不到一分钟啊,客厅里闹起来了。
紧接着就是张书平来砸门的声音,“爸,妈,不好了,你们快出来看看,焕焕像是啥东西上身了。”
张志远瞬间被吓醒。
宋玉梅也吓了一跳,刚想去开门,被张志换拽住了。
张志远咬牙,“不管他们,让他们闹去。”
宋玉梅皱眉,“这样不好吧?邻居们听见了,肯定又要过来敲门,难道让人家看笑话,你不是最好面子了吗?”
张志远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好面子,但我更惜命。”
真没力气跟程焕焕闹腾了,当初张书平非要娶这玩意,那就让张书平自己去面对吧。
刚才,张书平从张志远屋里出来,准备回自己房间,觉得程焕焕已经口吐白沫好一会了,应该已经犯完病了吧?
岂料,回到屋里,就看见程焕焕不知啥时候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不过……
眼皮耷拉着,刚才口吐的白沫没擦,就挂在嘴边,两只胳膊直直的向前平伸,不走路,两只脚往前跳,特别像最近港城那边流行的僵尸片里的诈尸。
他刚进屋,程焕焕就朝着她蹦过来了。
如果只是蹦,还没啥,关键是吨位啊,那一身的脂肪,每蹦一下,楼板似乎都颤三颤,尤其脸上的脂肪,跟着乱窜,好像下一秒皮肤就无法包裹住脂肪,然后脂肪四溅。
还好还好,脂肪最终被皮肤控制住了,归位。
要命的是,她又蹦上了,脂肪再次乱飞。
楼下原本是曹老太,现在曹老太搬去跟儿子享清福了,房子租了出去,租户已经睡了,被吵醒,立刻上来敲门质问。
张书平根本顾不上管楼下租客,吓的调头就去找爹妈,怎料爹妈一声不吭,还不开门。
程焕焕已经朝着他蹦过来了。
张欣欣依然淡定的看漫画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估计是看的太投入,根本没听见。
就像程焕焕看光盘的时候,也是啥都不管不顾。
幸好程焕焕肥,蹦的慢,每蹦一下,都需要消耗很大力气,张书平趁机窜到防盗门那里,打开了门。
楼下租户正在敲门,见门开了,“你们家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
话没说完,张书平就推开租户,怪叫着窜到了走廊里,“诈,诈尸了!”他从小就胆小,是真的怕了。
楼下租户是刚搬来的,还不知道程焕焕的事,忽然见到屋里蹦过来一个,额,是个人?还是一堆脂肪?
反正把租户吓的不轻,一声尖叫,调头,没调头回家,租户挺有公德心的,这事得找小区保安。
张书平和租户的惊叫声,彻底惊动了邻居,主要那惊叫声太凄厉了,大家伙都出来看咋回事。
走廊里瞬间都是人。
程焕焕本来想着,在卫生间里犯下病,张书平好好哄哄,关键一会干那事的时候,卖点力,她也就不追究了。
可是,张书平竟然扔下犯病的他跑了,差点气死程焕焕。
跑是吧,那她就继续犯病,这次犯个大的,好好震慑他们一下,以后都给她老老实实的。
于是就有了刚才张书平看到的那一幕。
此时,程焕焕也蹦到了防盗门这里,看到好多邻居,不能再蹦了,一方面是蹦不动了,太消耗体力了,另一方面是,邻居里啥人都有,万一有人把她当僵尸了,给她来一下子,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必须让大家伙知道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程焕焕不蹦了,举着的胳膊也放了下来,但是眼皮还耷拉着,状似梦游。
梦游的人基本不会说话,但程焕焕能说,且口齿清晰,凄凄惨惨如万年怨妇。
“我好好的一个小闺女,被张书平糟蹋了,没了办法,才嫁过来,每天累死累活的操持家务,给他们老张家生小可爱落了一身病根,一家子欺负我就算了,张书平竟然敢骂我,我可是一片好心为他,我图啥,还不是想着他上进,想着他离坏人远点,居然怪我。”
张书平已经躲到了邻居们身后,仔细回想,他骂她了吗?他有那个胆吗?
“焕焕,我没骂你,我只是说为啥不跟我商量,你就用我的名义,在我的工作群里,跟我的同事绝交,你让我以后咋在单位混?你还说了那么多脏话。”
邻居们一听,这里面有戏啊,马上跟张书平打定到底咋回事。
张书平一肚子委屈,连爹妈都不问,邻居们反倒知道关心,还是邻居们好,不敢说刘晓的事,只能按照先前编的瞎话,说自己把车子借给朋友了……
邻居们都十分无语。
程焕焕见自己第一次这样“犯病”,张书平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担心,还跟别人诉苦。
“没法活了,我不活了!”
直奔走廊尽头的窗户,那扇窗户是用来走廊通风用的,现在天冷,早就关上了,程焕焕也不蹦了,但是走的很慢,希望邻居们能拦住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楼吧?
但是,大家伙处在张书平所讲事情的震惊中,一时没回过神来,程焕焕已经到走廊尽头窗户边了。
没办法,程焕焕只能把关着的窗户推开,刺骨的寒风吹进来,脸上被刘晓妈挠过的地方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我不活了,你们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谁拦了?窗户那不就程焕焕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