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觉得张志远窝囊，死要面子，把大孙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张志远觉得宋玉梅小心眼，斤斤计较。
一路上，俩人谁也没搭理谁。
回到小区，刚好傍晚，很多邻居下班回来了，见了他们打招呼，“张大哥，宋大姐，你们闹别扭了？平时就看你俩蜜里调油似的，原来你们还有吵嘴的时候啊？”
张志远和宋玉梅互看一眼，这才发现，平时俩人都是肩并肩进进出出，今天则离的老远，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张志远赶紧凑到宋玉梅跟前，“这可是在小区，你注意点，别让那玩意看见，那玩意精着呢，要是看出咱俩不对付，肯定到处打听，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刘晓的事。”
程焕焕要是知道，能把刘晓的孩子踹掉，老张家不能绝后！
宋玉梅憋屈啊，要不是为了顺利让刘晓把大孙子生下来，将来气死程焕焕，她才受这个气呢，忍，忍，忍，换上笑脸，跟邻居开玩笑，“哪的事，我俩没闹矛盾，我今天就是跟着他遛弯遛的久了，脚累，才落到他后边。”
张志远十分配合，“你脚疼，咋不跟我说一声？你说了，我好慢点走，省得你落在后面。”
俩人面和心不和的站在一起，跟往常一样。
邻居特别羡慕，“你们感情真好，我家那个老头子，出门都不跟我一起走，一个人一阵风似的没影了，我在后边喊他等等我，人家愣是装听不见。”
没法跟张志远和宋玉梅比。
忽然，宋玉梅看到远处两个圆滚滚的大型黑煤山往这边移动，赶紧碰了一下张志远。
张志远一看，是程焕焕接了小可爱回来。
天冷，家里没买洗衣机，用手洗衣服可麻烦了，尤其冬天的厚衣服，洗了也不容易干，程焕焕就给自己和小可爱都买了纯黑色的大衣，帽子围巾也是黑色的，准备穿一冬天，开春再洗，因为黑色就算脏了，也不容易看出来。
但是。
脏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反光呀。
家里也冷，没空调，大半夜坐在那里看光盘更冷，程焕焕就披着大衣，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最近喜欢上了啃小区门口卤货店的卤鸡爪。
他吃过，不知道咋卤的，油光锃亮的，吃完一手油，特别难洗。
程焕焕吃的大衣前襟上都是油，拿刀刮刮，能炒菜，当然，只给程焕焕一个人炒，他们是不会吃的。
张欣欣更怕冷，在家吃饭也不脱大衣，汤汤水水的淋了很多到衣服上，尤其袖口，反光的能当镜子用。
程焕焕也不管她，俩人一起脏着。
俩人本来就肥，又穿的多，如果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会很费劲，便先迈左腿，整个身子往左倾斜，然后迈右腿，然后整个人往右倾斜，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过来，和不倒翁成精似的。
路过的人看见，没有不笑的。
程焕焕见到张志远和宋玉梅就来气，当着邻居的面，委屈的不行，“爸，妈，上午你们化疗咋不等着我？我一天忙的不行，颈椎腰椎都不好，特意抽时间，忍着腰疼，陪你们去，你们丢下我不管，这样对吗？”
装作特别关心的样子，“今天化疗花了多少钱？”
其实，是想打听一下两个老不死的有没有乱花钱。
宋玉梅才不搭理这一套，一笑，“既然你身体不好，以后就不用陪着我们去化疗了，你总说帮我们挂号啥的，可是你看，你不在，我们不也照样化疗了？以后就不耽误你养身体了。”
程焕焕着急了，她要是不盯着，张志远肯定要换最贵的那个进口药，一个月五千多呢，咋负担的起，“妈你别这么说，我是你儿媳妇，在你们跟前尽孝是应该的，书平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宋玉梅抓住机会，“孝敬不在这上头，既然你想孝顺，就把书平每个月工资卡上的钱给我一半，我好贴补家用，你知道的，你公公化疗，特别费钱。”
程焕焕心说，知道费钱，就别化疗了呀，就知道惦记她这点钱，要不是当着邻居，她就犯病了，“书平得养小可爱，现在养孩子可费钱了，他那点工资，都不够小可爱一个人花的，我生孩子弄的身体不好，也上不了班。”
故意跟邻居说，“谁家不是当公婆的贴补儿子儿媳，再瞧瞧我公婆，就知道惦记我的钱。”
邻居赶紧躲，“我们家可不是，我儿子儿媳不住在我这里，每个月还孝敬我好几百块钱呢，还经常买各种补品给我送来。”
邻居不想掺和老张家的破事，赶紧走了。
附近没了外人，程焕焕换脸了，质问，“白天在医院，到底花了多少钱？”
张志远和宋玉梅不搭理程焕焕，径直回家。
程焕焕气的不行，今天一定要打听出来。
在外面，她要装好儿媳，没法闹，一进家门，程焕焕就坐到了地上，捂着心口说难受。
张志远回自己屋看报纸，宋玉梅忙活晚饭，当程焕焕是透明的。
小可爱见程焕焕要犯病，早就悄咪咪的溜回里屋，偷偷看漫画书了。
程焕焕见没人把自己当回事，她犯病了呀，不管她的死活吗？
索性把防盗门打开，一半身子在门里，一半在外面，好让路过的邻居看到她，嚎上了，“好难受，都没人管我，救命啊！”
不少邻居下班回来，马上过来看热闹。
真的只是看热闹，没人开口问程焕焕到底哪不舒服，因为都习惯了，肯定又“犯病”了，大家伙还是少惹为妙，免得狗皮膏药似的粘上自己。
张志远在卧室不出来，宋玉梅在厨房，假装很忙，啊不是，是真的很忙，做晚饭呢，也不管。
程焕焕的戏没法往下演，想起来，可是没人搭理她，没台阶下，就这么鸣金收兵，也太丢人了，只能坐在那里继续嚎。
嚎累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装晕，往地上一躺，俩眼一闭。
竟然连个把她抬进屋的好心人都没有。
几个邻居小声嘀咕。
“这么冷的天，地上都是冰的，我出两毛钱，赌她最多躺五分钟。”
“我也出两毛，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