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把那沓钞票直接递向何大清。“这是一百块钱,您拿着用。”
何大清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手,脸上露出窘迫和抗拒:“柱子!这……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我有工资!够用!你……你赶紧收起来!” 虽然他震惊于儿子随手就能拿出一百块的巨款(相当于他几个月工资),但作为父亲的自尊让他本能地拒绝。
何雨柱却不由分说,直接将钱拍进何大清有些粗糙的手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您就拿着。家里添丁进口,用钱的地方多。这点钱,对我算不得什么。”
何大清握着那厚厚一沓钱,只觉得手心发烫,嗓子发紧。
他想再推辞,但对上儿子那双深邃平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儿子身上那明显质地极佳的呢子大衣,再看看那辆门口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粉色小车,终于意识到,儿子口中的“算不得什么”,是真的算不得什么。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头百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叹息:“行……柱子……谢谢你。”
“一家人,不必说谢。” 何雨柱语气依旧淡然,“我去后院看老太太了。”
何大清连忙问:“你中午要留下吃饭吗?我……我这就去买菜!” 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何雨柱摇摇头:“不了。看完老太太,我中午要去趟轧钢厂,有点事。” 他并没有具体说什么事。
何大清眼中的光彩稍微暗淡了些,但还是点点头:“哦……好,你忙你的去吧!正事要紧。”
“嗯。” 何雨柱不再多言,低头对两个妹妹柔声道:“雨水,晓娥,我们去看老太太吧。”
“好!” 俩丫头立刻雀跃起来,一左一右牵住何雨柱的手,跟着他绕过垂花门,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穿过熟悉的月亮门,后院显得比中院安静许多。聋老太太的房门虚掩着。
何雨柱轻轻推开房门:“老太太,我过来看看您。”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在炕上,聋老太太正靠着被垛打盹儿。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
起初似乎有些疑惑,但当看清门口逆光站着的挺拔身影和两个活泼的小丫头时,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哟!我的柱子哟!” 老太太的声音透着由衷的欢喜,她眯着眼睛仔细瞧,“啧啧啧,柱子这模样,可比以前更俊了!是天上的仙童下凡了吧?”
她毫不掩饰地夸赞着,又看向何雨柱身边,“雨水!哎呦我的宝贝雨水!长成大姑娘喽!还有晓娥丫头!真水灵!快过来让老太太好好瞧瞧!”
雨水和晓娥看到慈祥的老太太,所有的陌生感立刻消失无踪,像两只欢快的小鸟扑到炕边:“老太太!我们来看您啦!”“老太太,我想您啦!给您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两个丫头争先恐后地把小背包里的东西往外掏:精致的糕点、进口的巧克力、包着漂亮糖纸的水果硬糖、还有一小罐蜂蜜……瞬间在老太太炕上堆了一小堆。
“哎哟!哎哟!我的俩宝贝疙瘩哟!”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一手搂住雨水,一手摸着晓娥的头,“老太太可想死你们了!这么多好吃的,老太太牙口不好喽,可享不了喽!”
“老太太,这个软软的,您可以吃!” 雨水拿起一块入口即化的绿豆糕。
“这个蜂蜜泡水喝,可甜啦!” 晓娥献宝似的举起小罐子。
“还有这个糖,可香啦!”……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像两只会唱歌的小黄鹂,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单纯的欢乐气氛。
老太太搂着她们,摸摸这个的小脸蛋,捏捏那个的小辫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何雨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神柔和。
等俩丫头献宝完毕,依偎在老太太身边开始剥糖纸时,何雨柱才开口:“老太太,最近过得怎么样?身子骨还硬朗吧?”
聋老太太拍着雨水的小手,满足地叹息:“好!好着呢!柱子你有心,托人按时送来的米面油、肉蛋奶,还有那些精细的点心,我老婆子一个人哪吃得完?都好着呢!身子骨利索着!” 她指了指外面,“你爹也常过来看我,陪我唠唠嗑。你白姨(何大清现在的妻子)也是个心善的,隔三差五就端点热乎饭菜过来,手艺比你爹也不差呢!” 老太太脸上满是欣慰,“我现在啊,都很少自个儿开火了。就连国强国栋那两个皮小子,也懂事着呢,每天放学都先跑来我这转一圈,有时还把他娘做的饼子、包子给我塞一个……”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言语间充满了满足和踏实感。她知道,如今这安稳舒心的日子,一大半都是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柱子带来的。
她尤其强调:“柱子你放心,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都让你爹拿回去不少给国强国栋他们了。俩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了嘴。我一个人哪用得着那么多?放久了也糟蹋好东西。”
何雨柱点点头,老太太的安排他很放心:“嗯,这样就好。您自己该吃就吃,别省着。最近外面事情多,我过来的少了点,您别见怪。有什么事,就找人给我捎个信儿,或者直接告诉我爹也行。”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老太太连连摆手:“不见怪!不见怪!柱子你忙的是大事!我一个老婆子,能有现在这福享着,都是托你的福!你就安心忙你的去!我好着呢,街坊邻居都照应着,你爹也紧着看顾,出不了岔子!”
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通透和豁达,“我这把老骨头,没啥事,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就好!”
雨水和晓娥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听着大人的话,似懂非懂地剥开糖果,塞进老太太嘴里一颗软糖:“老太太,吃糖,甜!”
老太太含着糖,搂着俩丫头,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如同融化了的蜜糖:“甜!真甜!我的乖孙儿们给的,什么都甜!”
几人聊着家常,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上午十一点。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炕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格子。雨水和晓娥在老太太慈爱的目光下,又分享了几块点心。
何雨柱看了看窗外,站起身:“老太太,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还得去趟轧钢厂。”
老太太眼中流露出不舍,但还是笑着点头:“好,好,你们忙正事要紧。有空啊,就带俩丫头回来看看老婆子就行!”
雨水和晓娥也乖巧地从老太太怀里钻出来:“老太太再见!”“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聋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拉着她们的手,叮嘱道:“路上慢点!柱子,开车当心!”
“您放心。” 何雨柱应着,带着两个妹妹告辞出来,轻轻替老太太掩上了房门。
走出后院,重新回到中院。孩子们还在玩耍,易大妈依旧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出来,笑着点了点头。
何雨柱也颔首回应。没有再去打扰何大清,他牵着雨水和晓娥,径直走向院门口那辆樱花粉色的“熊猫车”。
在阎埠贵依旧有些发直的目光注视下,小车轻盈平稳地启动,汇入了街道的车流,留下一片冬日四合院里久久未散的议论和惊叹。
阎埠贵低头看了看手心攥着的那几颗舍不得给孙子吃的奶糖,又想起何雨柱那通身的气派和随手给何大清的一百块钱,只觉得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车上,雨水和晓娥还在兴奋地谈论着老太太给的炒花生真香。
何雨柱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车子平稳地驶向轧钢厂的方向,阳光透过车窗,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轧钢厂,那里有他布局的下一步棋子,也是他悄然推动时代齿轮的一个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