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的两个孩子都是怪物时，你该如何选择？不，你应该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战场。
当江宇在【承道台】开启他那宏大而冷酷的“宇宙体检”工程时，另一边的江月，已经带着她的“创始团队”，降临在了那片属于【终焉债主】的黑暗疆域。
这里是宇宙的“坏账”收容所，是无数纪元终末的沉淀之地。每一粒尘埃，都曾是一个文明的残响；每一缕黑暗，都浸透着存在性被剥离的痛苦。
在过去，任何生灵踏足此地，都会被那纯粹的“终末”与“负价值”所感染，神魂腐朽，道心崩溃。
但今天，情况不同了。
江月一行四人，沐浴在淡淡的金色法理之光中，如同行走在自家花园。那光芒，正是“天庭”的权柄，是“天道”授予的“豁免权”。
那些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负价值”气息，在接触到这层光芒时，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散，甚至……在光芒的照耀下，被强行“解析”和“量化”。
公输弦的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
【检测到“概念：绝对绝望”，可提纯为“精神抗性类药物”原材料，预估市场价值：3个标准神朝信用点/单位。】
【检测到“法则残响：万物归寂”，可作为“高能物理实验”中的“绝对零场”生成介质，预估科研价值：80个标准神朝信用点/小时。】
【检测到……】
他整个人都快麻了。这哪里是什么不毛之地，这分明是一座尚未开发的、价值连城的“矿山”！只不过，这座矿山里产出的，是“概念矿石”。
而在韩非眼中，这里更是法理的圣地。他看到了无数“契约”的尸体，无数“债务”的幽魂。他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觉自己的“法家之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补全、被升华。
洛基则已经彻底发挥了他的专业特长，掏出了一本不知用什么皮制成的册子，开始现场起草报告：
【《关于对“终焉债主”名下资产进行第一期尽职调查的可行性报告》】
【“该实体名下，拥有宇宙中规模最大的‘负向资产’集合，具有高度的垄断性和稀缺性。虽然其‘商誉’为负，但考虑到其在‘终末清算’领域的市场占有率高达99%，建议……不予‘清算’，而是进行‘资产重组’与‘业务剥离’，将其改造为天庭旗下，专营‘不良资产处置’的头号‘金牌清算人’……”】
这位诡计之神，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将这位曾经让他们恐惧的旧日支配者，变成天庭的……“最佳员工”了。
江月没有理会她这三位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下属。
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黑暗，落在了这片疆域的最深处。
那里，【终焉债主】的本体，那由亿万破碎宇宙尸骸构成的庞大阴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反抗，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悬在它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金色敕令。
它在思考。
用它那刚刚被“人性”污染，又被“资本逻辑”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思维，艰难地思考着。
它感觉到，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清算”权柄，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复杂的“规则”所覆盖、所重新定义。
它不再是“债主”。
在新的规则里，它和它的所有“债务人”，都被划归为了……“资产”。
一种等待被评估、被定价、被交易的资产。
这种感觉，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屈辱。
就在这时，江月的声音，清冷地在它的意志深处响起。
“【终焉债主】。”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天庭·宇宙不良资产处置部·001号潜在合伙人’？”
阴影猛地一震！
它从江月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是审判，不是清算。
而是……“合伙人”？
“天庭第一号敕令，要求你申报一切过往。”江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是一道你无法拒绝的‘法旨’。”
“但是，在‘法’之外，我天网资本，同样也讲‘利’。”
“现在，我以天网资本cEo，而非天庭轮值主席的身份，向你提出一项‘商业合作’的邀请。”
江月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一卷由纯粹商业契约法则构成的、散发着“利润”香味的虚拟合同，在她掌心缓缓展开。
“——将你的‘清算’权柄，作为‘技术股’入股。天网资本将为你提供全新的‘商业模式’、‘法理支持’和‘品牌包装’。”
“我们将共同成立一家全新的、在天庭框架下合法合规运营的‘宇宙终极讨债公司’。”
“你，将从一个野蛮、低效的‘债主’，升级为文明、高效的‘资产管理专家’。”
“你将不再以‘恐惧’为食，而是以‘利润’为生。”
“你失去的，只是野蛮的过去。得到的，将是整个宇宙的‘坏账’市场。”
“如何？”
江月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终焉债主】那刚刚萌生不久的“贪婪”与“迷茫”之上。
它那庞大的阴影，开始剧烈地翻涌、挣扎。
一半的意志，在咆哮着“屈辱”、“不从”、“吾乃终焉”。
而另一半的意志，却在疯狂地计算着“利润”、“市场”、“合法”……
……
【伐天号】，皇座大殿。
江昊的面前，悬浮着两面巨大的光屏。
一面光屏中，是江月在黑暗的虚空中，向着那庞大的阴影，递出“商业合作”橄榄枝的景象。火焰般的贪婪与欲望，在她身后，几乎要将那片黑暗点燃。她正在用“利润”的画笔，为宇宙的“毁灭”，描绘出一幅光明的未来。
另一面光屏中，则是江宇站在【承道台】之巅，他和他身后的整个团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计算中枢。无数代表着“风险”、“熵增”、“混乱”的红色警报，在他们构建的“宇宙沙盘”上不断闪现，而他们，正在用最冷酷的逻辑，设计着将这些“红色”彻底“清零”的程序。
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寒冰。
一半是无限增殖的欲望。
一半是绝对沉寂的秩序。
张良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幅画面，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栗。
他终于明白了神皇陛下的布局。
陛下他……根本没打算自己去“管理”宇宙。
他创造了一个“市场”，然后，将这个市场，同时交给了“资本家”和“纪律检查官”。
他让自己的两个孩子，用他们截然相反的“道”，去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相互……“内卷”。
而无论他们谁的“业绩”更好，最终的“利润”和“秩序”，都将归于神皇陛-下本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术！
是凌驾于宇宙之上的，终极帝王术！
江昊看着光屏中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将那空杯举起，对着两面光屏，遥遥一敬。
仿佛在敬他那两个正在宇宙两端，用各自方式大展拳脚的儿女。
也仿佛在敬这个，刚刚被他彻底纳入掌中的，崭新的时代。
就在这时，他的神念微微一动。
一道来自地球本土的、加密等级极高的信息，传入了他的意志之海。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陛下，您之前让老奴留意的‘那个碗’……有动静了。”】
江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那个他还是一个弱小少年，在新手村的破庙里，从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手中，接过一个破碗的那个下午。
那是他穿越之后，除了【多子多福】系统之外，得到的唯一一件……“非系统”出品的东西。
这么多年，它一直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的角落，无论他修为如何通天，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几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可现在，它动了？
在天庭初立，宇宙易主的这个关头？
江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闭上眼睛，神念沉入系统空间。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个破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古老、更加蛮不讲理、甚至……凌驾于“天道”契约之上的……
——“讨薪”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