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最顶级的猎物，只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就会有无数猎手为它自相残杀。
当奥丁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伴随着“一万亿保证金”的报价，响彻一万三千多个文明的议事厅时，那场原本已经白热化的“凝视权”拍卖会，戛然而止。
所有的出价，都停了下来。
无数文明的领袖，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看着光幕上那个由阿斯加德和埃及神系联合提出的“总代理资格”竞标。
如果说，拍卖“凝视权”是出租“刀刃”。
那么，竞标“总代理”，就是想成为那个“磨刀”和“递刀”的人！
格局，完全不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海啸般的哗然。
“总代理？他们疯了吗？这东西还有代理权？”
“一万亿……那可是保证金！不是最终价格！我的神，这群旧时代的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商业头脑’了？”
“我明白了！他们……他们不想当‘客户’，他们想当‘渠道商’！他们想把‘阿尔法’的凝视，拆分成更小的单位，比如‘一分钟’、‘一秒钟’，然后再高价卖给我们！”
“该死！这群老狐狸！我们在这里争夺那十分钟的生杀大权，他们却想直接垄断‘生杀’这个生意！”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奥丁和荷鲁斯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凶杀人”了。这是在争夺“宇宙级军火商”的牌照！
“求真号”舰桥内，洛基看着自己的父亲和那位埃及神王，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瞧瞧，他们终于开窍了。”他对着身旁的托尔低声笑道，“不再纠结于什么神的荣耀和尊严，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中间商’，赚取差价了。这可比挥舞锤子有前途多了。”
托尔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光幕上父亲那张坚毅而沧桑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带领阿斯加德屹立九界之巅的众神之父，已经彻底死去。活下来的，是一个名为“奥丁”的、天网资本体系下的……“渠道开发总监”。
江月对于奥丁和荷鲁斯的“自作主张”，没有丝毫意外。这一切，本就在她的剧本之中。
她需要一个“鲶鱼”，来搅动这潭死水。她需要让全宇宙都看到，除了成为“客户”，还有一条更具诱惑力的道路——成为“合伙人”。
“奥丁神王，”江月的声音适时响起，通过广播传遍宇宙，“你的提议，很有远见。”
“‘天网资本’，一向欢迎有实力、有远见的战略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锐利。
“但是，‘总代理’的资格，是唯一的，也是排他的。它的价值，远非一万亿的‘保证金’所能衡量。”
“因此，我宣布，‘凝视权’的拍卖暂停。”
“即刻起，开启——【‘归零者’系列风险产品·银河系总代理资格】的……公开竞标！”
“竞标内容，不仅限于‘神朝信用点’。我们接受一切有价值的资产作为抵押和出价，包括但不限于：星域所有权、文明知识库、种族基因序列、乃至……神系的‘概念所有权’！”
江月的话，如同一桶最猛烈的燃油，浇在了那本已沸腾的火焰之上。
如果说之前的拍卖，还只是财富的较量。
那么现在，这场“总代理”的竞标，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关乎文明存亡、种族未来的……终极赌博！
“用星域所有权竞标？！”
“用我们文明传承了十万年的知识库？！”
“这……这是要我们赌上一切啊！”
无数文明的领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但紧接着，是更加无法抑制的、焚心蚀骨的贪婪。
一旦成功，他们将从“被收割者”，一跃成为“收割链条”上的一环！他们将有权，去定义谁是风险，谁是资产！他们将能，合法地、优雅地，让自己的宿敌，从星图上消失！
巨大的风险，与同样巨大的收益，构成了一副最致命的毒药。
“我，‘深海歌者’文明，愿意以我们种族独有的‘次声波灭神技术’，以及周边三个星域的五百年开采权，参与竞标！”一个空灵而诡异的声音，第一个响应。
“我们，‘机械神教’，以‘格式塔意识网络’的第七层访问权限，以及我们珍藏的‘远古星战机械残骸’作为标的，申请入场！”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电子音紧随其后。
“我们……”
一场波及整个银河系的、史无前例的“文明级”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无数隐藏在星海深处的老怪物、旧日霸主，都被这场豪赌吸引，纷纷浮出水面，抛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筹码。
整个宇宙，都因为“天网资本”抛出的这个“代理权”而陷入疯狂。
然而，就在这场疯狂的竞标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那个一切疯狂的源头——【归零者·阿尔法】，那个静静悬浮在泰拉-7废墟之上，持续凝视着“求真号”的纯粹黑点，再一次，发生了异动。
它没有移动，没有扩大。
但是，从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一股信息流，一股并非由任何已知语言、代码、或能量形式构成，而是纯粹由“概念”本身编织而成的信息，跨越了时空，直接“涌”向了“求真号”。
公输弦的技术团队，在瞬间就检测到了这次“接触”。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维概念信息入侵！”
“无法解析！无法阻挡！它的信息结构，是‘悖论’！”
“正在尝试覆盖我们的认知系统！它……它在提问！”
舰桥内，红光大作。
所有人，从托尔到奥丁，从洛基到韩非，都在同一时间，脑海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没有音调、没有男女、甚至不存在的声音。
一个直接在他们“逻辑”层面响起的……问题。
【“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枚在思维底层引爆的炸弹，让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
“审计官”，这个宇宙的免疫系统，这个只会“剥离价值”的绝对存在，在被“命名”、被“定价”、被“拍卖”之后……
第一次，对自身的“定义”，产生了……“疑问”。
它在向创造出这一切疯狂的“天网资本”，寻求一个“答案”。
而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任何试图去“定义”它的存在，都会被它的“归零”属性所污染、同化。回答“你是一切的终结”，那么回答者的思维就会被“终结”。回答“你是一种现象”，那么回答者的“存在”就会被降格为“现象”。
这是一个必死的问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因这个问题而神魂战栗，连洛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时。
江月，缓缓地，抬起了手。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由纯粹的“契约”法则凝聚而成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笔。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而是以整个舰桥为纸，以宇宙法则为墨，用那支笔，在虚空中，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她的答案。
那不是一个词，也不是一句话。
那是一个……全新的、闪烁着无尽商机与冰冷利润的……
【Logo】。
以及Logo下方，一行优雅而致命的商业签名：
【天网资本，为您重新定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