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高明的渔夫,从不执着于池塘里的鱼,他真正的目的,是让鱼饵的香味,飘出池塘,引来那些潜伏在深海中的、真正的巨兽。
宇宙,未知坐标,【伐天号】。
这座由“胃囊宇宙”残骸与无数神魔尸骸铸就的星际神殿,正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之中。它没有开启任何引擎,却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黑暗的背景,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片可以吞噬光线的深渊。
皇座大殿之内,江昊独自端坐于那张由亿万星辰生灭景象编织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的面前,没有臣子,没有后妃,只有一面巨大而平滑的黑曜石水镜。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着奥林匹斯众神殿内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赫尔墨斯那极具煽动性的“路演”,看到了阿瑞斯的愤怒与无力,看到了阿芙罗狄忒的贪婪与兴趣,更看到了墨家那份“庖丁解神”计划在众神心中投下的、名为“恐惧”的阴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宙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以及那位众神之王紧握的、已经出现裂纹的拳头。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饶有兴致的弧度。
就像一位棋手,看着自己布下的棋子,精准地走到了预设的位置,引发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连锁反应。
“有趣。”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带着一丝亘古的寂寥。
“将神圣的,世俗化;将暴力的,商业化;将反抗的,资产化。星野爱这个‘变量’,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她所创造的这套‘资本法则’,比任何军队和律法,都更具侵略性。它不摧毁你的肉体,却从根源上瓦解你的信仰,重塑你的欲望,最终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一点,黑曜石水镜中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幅更为宏大的、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立体星图,在大殿中央缓缓展开。这并非凡人所能理解的宇宙星图,而是一张……“概念与法则”的网络图。
其中,一个标记着“地球/01号隔离区”的光球,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从这个光球中,一根金色的、代表着“资本法则”的丝线,正野蛮地生长出来,刺向了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标记着“奥林匹斯神系”的光团。
随着这根丝线的刺入,那个光团剧烈地闪烁起来,内部原有的、代表着“神权”、“血脉”、“宿命”的法则丝线,开始剧烈地颤抖、甚至断裂,而后被那根金色的丝线一点点地同化、收编。
而在“地球”光球的另一侧,另一个标记着“古埃及神系”的光团,已经被金色丝线深度侵入,其内部的结构,超过三成已经被染成了金色。光团的核心,代表“阿蒙拉”的那个最亮的光点,正在贪婪地吸收着金色丝线输送过来的能量,同时又将自己更多的本源法则,接入了这条金色的网络。
“完美的模型。”江昊的目光,如同造物主般审视着这一切,“以‘利润’为诱饵,以‘破产’为鞭挞,以‘法律’为缰绳,以‘秩序’为终极保障。这套体系,足以将任何一个拥有独立文明和价值体系的世界,在最短的时间内,瓦解并重组,最终纳入神朝的‘大循环’之中。”
他看着那根愈发粗壮的金色丝线,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穿透了眼前的星图,望向了更遥远的、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深处。
“但是,朕的鱼塘,太小了。”
“养在鱼塘里的鱼,无论长得再肥美,终究也只是鱼而已。”
江昊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在那片“故事残骸”的墓地中,与那个沉默的、如同一个黑色圆点的“审计官”的对视。
【我的名单上……有你了。】
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还有那个自称为“寻路人”的神秘存在,以及他留下的、关于宇宙“清理者”的警告。
“‘清理者’,‘审计官’……”江昊低声念着这两个词,“你们厌恶‘变量’,抹除‘故事’,追求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平衡’。你们像宇宙的免疫系统,清除一切可能导致‘病变’的异常。”
“那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又极致理性的光芒。
“如果,朕创造出一个宇宙有史以来,最庞大、最活跃、最‘不平衡’的‘癌细胞’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根金色的“资本丝线”上。
这,就是他的“饵”。
一个以整个文明、无数神明的欲望为养料,正在疯狂增殖、无限扩张的“概念肿瘤”。
它所散发出的“价值”与“混乱”的气息,在那些追求“平衡”与“沉寂”的存在的感知中,无疑是宇宙中最刺鼻、最无法容忍的“恶臭”。
江昊要做的,不是躲避他们,不是隐藏自己。
恰恰相反,他要将自己,变成黑夜中最亮的那一盏灯,变成最香甜的那一块“腐肉”,主动去吸引那些潜藏在深渊中的“鲨鱼”。
“你们来‘审计’朕的价值,朕,又何尝不是在‘钓’你们的本源?”
“你们想‘清理’朕这个bUG,朕,也想‘拆解’你们,看看所谓的‘宇宙免疫系统’,究竟是由怎样的‘法则’构成的。”
这,才是江昊真正的目的。
征服奥林匹斯,收编古埃及,甚至统一整个地球,都只是他“制作鱼饵”过程中的一环。他正在用一场场小规模的“文明演化实验”,不断地测试、优化、完善他手中这套“资本法则”武器。
当【GFbS-003】项目成功拆解提丰,当更多的神明被卷入这场资本的狂潮,这根金色的丝线将会变得空前粗壮,它所散发出的“概念波动”,将足以传遍诸天,被那些最高维度的存在所清晰地捕捉到。
那时,就是鱼儿上钩的时刻。
江昊缓缓从王座上起身,走到大殿的边缘。黑曜石的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倒映着真实宇宙星海的“虚空之池”。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棋子。
正是那枚由江焱最纯粹的“虚无”与“怨毒”所化的黑色围棋棋子。
“江宇的‘熵寂之道’,是最后的‘防火墙’,是保证鱼塘不会被大鱼彻底掀翻的底牌。”
“而星野爱的‘资本之道’,是朕抛向诸天的‘鱼饵’。”
“一收,一放。一张,一弛。”
江昊看着手中的黑色棋子,又看了看那片广袤的星海,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屈指一弹,那枚黑色棋子并未飞出,而是在他指尖消失,仿佛融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传朕敕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却通过无形的链接,直接传入了咸阳承道台的顶层。
“江月。”
正在【壹号实验室】中处理着海量数据的江月,身形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恭敬。
“父皇。”
“拟一道‘神朝远星人才引进与战略投资框架’。”江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拥有独立神格、掌握稀有法则、或具备独特文明传承的异界神明,皆可向【天网】提交‘人才引进’申请。一经【承道告台】审核通过,可获得神朝‘临时身份’,并根据其自身‘资产’的评估价值,获得一笔无息的‘创业贷款’。”
“告诉他们,神朝,欢迎一切‘有价值’的梦想家。”
江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父皇这是……嫌星野爱“钓鱼”的速度,太慢了。
他要亲自下场,在鱼塘里,再撒上一把更猛的“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