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炘南哥，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了！”坤中喊道。
李炘南没有回答，炎龙铠甲的火焰已经不如开始时那么炽烈，烈焰刀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他不是没听见坤中的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旦撤退，这些魔物就会涌向城市。城市里虽然已经疏散了大半居民，但还有没来得及走的人，还有医院，还有那些坚守岗位的医护人员。
退不得。
吴刚的爆裂金刚是唯一还在高强度输出的。
爆裂金刚的拳头每一击都能砸碎数只魔物，金色的拳劲在魔物群中炸开，清出一片又一片空地，但空地很快又被新的魔物填满，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俺快没力气了！”吴刚喘着粗气，拳速明显慢了下来。他的铠甲表面也暗淡了，胸甲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是被一只体型巨大的魔物撞的。
乔奢费那里那么难搞吗？他们都清楚乔奢费那队和安迷修那队都是去找黑暗之门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关门。
吴刚决定他过去地下看看，他看向北淼：“北淼，帮我开路！”
北淼点头，重盾猛地砸地，一股冲击波将周围的魔物震退数步。李炘南趁机前冲，烈焰刀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炽烈，但足够将挡路的魔物劈开。
一只、两只、三只……李炘南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只，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了，每一次挥刀都是靠肌肉记忆在驱动。
突然一只体型巨大的魔物从地下跃出，挡在他面前。
那魔物比之前任何一只都要大，身形像放大了数倍的黑熊，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黑色鳞甲，头上长着四只弯曲的角，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腐臭味。
它张开巨口，朝李炘南扑来。
李炘南侧身避开，烈焰刀斩在它的脖颈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魔物吃痛，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李炘南胸口。
炎龙铠甲的胸甲凹陷下去，李炘南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他撑着刀站起来，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炘南哥！”坤中想要冲过来，却被一群魔物缠住，脱不了身。
吴刚也想来帮忙，但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魔物，根本过不来。
李炘南凭借意志力才没有让铠甲解体，铠甲已经受损严重，面甲下的他已经吐血了。
他握紧烈焰刀，重新站起来。
那四角巨兽已经转过身来，四只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巨口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李炘南深吸一口气，炁能在体内缓缓流转，炁能不多了但够砍这一刀。
李炘南缓缓站起身，他将炁能全部注入烈焰刀中。
刀刃上的火焰由红转白，炽烈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脱力了，只是凭借意志力在坚持。他还有后方的队友，自己真倒下的话……希望他们能够坚守住后方。
炘南的炁能无疑是五行之中最多的，只是他觉得自己是队长，应该付出得更多一点。因此他不收力，只为了让其余的人省点力气。只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封魔斩！”
烈焰刀劈下，火红的烈焰如凤凰展翅般向前冲去，所过之处魔物化为灰烬。那火焰不只是燃烧，更像是净化，将黑暗之门涌出的污秽尽数吞没。
众人被这烈焰吸引了目光，只有西钊察觉到了不对，炘南的炁能波动在斩出那一刀之后，彻底消失了，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炘南！”西钊急忙往那边赶，奈何又出现了好几个影兵，锋利的爪子和厚重的甲壳将他死死缠住。他挥拳砸碎一只，又有两只扑上来，怎么都冲不过去。
炁能耗尽，炎龙铠甲自动解体。红色的铠甲从李炘南身上褪去，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炘南想着自己终于能放松了，只是忘了些什么呢？好像忘了什么事，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他倒在地上，眼睛闭上了。
黑暗从视野边缘涌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听到远处的打斗声、魔物的嘶鸣声、队友的呼喊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南哥！南哥！”
一个女声在耳边焦急地喊着，很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睁开了眼睛。
小兰正在自己的床边，歪着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炘南哥，你的闹钟把我都叫醒了，你竟然没醒。”
小兰有些不开心，双手叉腰，“好不容易双休了，真是的，你闹铃声音开那么大，我在隔壁房间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你的飞机马上晚点了哦！”
炘南揉了揉眼睛，刚才自己不是在战斗吗？工厂、黑暗之门、魔物、封魔斩……那些画面那么清晰，他甚至能记得烈焰刀劈下时手掌传来的震动感，记得炁能燃烧殆尽时身体的那种虚脱。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干干净净的。指甲缝里没有灰尘，手背上没有那道被魔物利爪划破的伤口。皮肤光洁得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
炘南哥？小兰见他不说话，凑近了一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炘南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很真实，木地板的纹理硌着脚底，有点凉。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了。
滑下通知栏，果然有一张订购成功的机票，是去往G国的。
脑海中突然涌出一段记忆——G国的钢琴大赛，他报名参加了，初赛就在后天。机票是半个月前就订好的，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因为想在飞机上再看一遍比赛的曲谱。
“炘南哥，你真的没事吗？”小兰跟在他后面，语气里带着担忧，“你脸色好差。”
“可能是没睡好。”炘南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不太好，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没有铠甲，没有召唤器，没有黑暗之门，没有魔物。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琴谱、换洗的衣服、充电器、护照……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小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炘南哥，你刚才在梦里喊了一个名字。”
炘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名字？”
“没听清，”小兰说，“就听到你喊了什么……‘北’？‘东’？反正没听清，但语气很着急，像是在叫队友。”
炘南沉默了几秒，将琴谱放进箱子，拉上拉链。
“可能是梦到以前打篮球的时候了。”他说。
小兰没有追问，她总觉得炘南哥今天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也许是没睡好吧，她这样想着，转身去厨房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