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又响了，微弱的月光照不亮这片沦陷的大地。
乔奢费突然冲了出去。
欢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乔奢费已经紧紧抱住了她。
“怎么了？”欢迎小心地问。
“没事，就是想抱着你。”
乔奢费心里涌起无尽的心疼。
眼前这个模样憔悴的人，曾经笑容阳光、浑身都透着温和气息，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影界的人。
乔奢费心中的怒火直线攀升，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小乔？”欢迎察觉到他的变化，再次担忧地唤了一声。
乔奢费松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欢迎，这种日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经历了。”
欢迎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一定不会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下，四周的环境骤然变幻，他回到了阿瑞斯。
冰冷的金属长廊，泛着冷白的光，没有风，没有月光，更没有欢迎身上那点让人安心的温度。
熟悉的铠甲制式、远处传来的军纪传令声……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才是他本该待的地方。
一个没有人间烟火、没有安稳小店、没有一个叫欢迎的姑娘在等他回家的地方。
乔奢费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她时的柔软与温度。
心口一空，比阿瑞斯的寒风更刺骨。
身为幽冥魔，身为曾经的战士，他逃得掉任务，逃得掉追杀，却好像永远逃不开命运的捉弄。
“欢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在阿瑞斯，他是代号、是兵器、是奉命行事的路法部下。
可在蓝星上，在那间小小的快餐店里，他只是乔奢费，是只想和她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耳边这时仿佛瞬间响起无数道恭敬而敬畏的呼喊。
“乔队长！”
那一声乔队长，曾是整个阿瑞斯星最令人安心的称谓。
曾经的乔奢费，站在星际指挥台之上，身披蓝色铠甲，目光锐利如寒星，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锋芒与从容。
他智谋双全，用兵如神，每一次战术部署都精准得无懈可击，每一场战役都打得干脆利落，从无败绩。
同僚敬他，部下服他，敌军闻他之名便心生怯意，整个阿瑞斯都知道，乔奢费队长，是真正有勇有谋、无可匹敌的存在。
可此刻站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上，乔奢费却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这回忆是什么意思？想让他为了那些头衔，放弃在蓝星拥有的一切吗？
这么多年，他早已看透战争永无休止，那些荣光、那些战绩、那些响彻星际的赞誉……在人间那抹憔悴的身影面前，竟变得一文不值。
乔奢费缓缓闭上眼，昔日指挥千军万马的手微微颤抖。
荣耀加身又如何，无敌天下又如何。
若不能护她周全，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乔奢费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里依旧盛着人情味，可若仔细探察，眸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在阿瑞斯的他，缺乏人情味，所向披靡，一心只知战战战，而在欢迎身边时，他又成了那个躲避战斗，只想扑向普通生活的人。
现在，两者合一，他现在是一个会为了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而用尽全力对抗命运的人。
试炼还未结束，乔奢费却主动切断了潜意识的连接。他已经明白了，不需要再往下继续。
意识回体，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随后走出了金属大门。
“好了？这么快？”安迷修在外面等着。
乔奢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安迷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个眼神他见过，在阿瑞斯时，乔奢费每次做出重大决定前都是这种神色。
此时美真他们已经回来了，并且和东衫在优化光影石和铠甲间的联系。
美真松了一口气。
光影石的能量波动终于稳定在安全区间，可以最大功率的接收五行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上限，只要召唤者炁能足够，不会再因为受到攻击上限直接恢复成人形态。
美真抬眼看到乔奢费与安迷修走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到乔奢费的变化，与之前那个浑身散发温和气息的青年判若两人。
“试炼结束了？”美真轻声问道。
乔奢费“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监控上沉沉的夜色里。
东衫从控制台前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光影铠甲的召唤稳定性提升了不少，但对方要是动用大规模的幽冥军团兵力，单凭我们几个，还是会吃力。”
“可是单凭一个沐阳，净化的范围始终有限啊。”坤中说道。
是啊，沐阳的净化也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净化，他只是能够吸收负面能量，而沐阳本身对炁能的掌控性还不是很强，很大可能被反噬。
指挥台前，气氛有些沉闷。
美真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眉头越拧越紧：“退是不可能的，恐惧孢子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还快，但进……我们现在连娇慢屠他们在哪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只会被动。”
炘南抱着胳膊，沉声道：“问题是我们的情报太少了，影界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却连他们的部署都不清楚。”
北淼烦躁地敲了敲桌面：“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拖得越久，孢子扩散的范围就越广，到时候别说打了，光救人就能把我们拖垮。”
安迷修靠在墙边，没有接话，目光却落在乔奢费身上。
进退两难。
退，是等待影界的人找上门，看着孢子侵蚀整座城市；进，又像瞎子摸象，连敌人在哪都摸不清。
“所以，”乔奢费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们要直接激进一点。”
指挥台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乔奢费身上，连靠在墙边的安迷修都微微直起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乔奢费缓步走到监测屏前，“恐惧孢子依附暗能传播，影界的人要操控孢子，就必须有核心锚点，娇慢屠作为先锋，绝不会离锚点太远，我们不用找他们，逼他们主动现身。”
北淼立刻抬眼，语气带着急躁的质疑：“逼现身？怎么逼？现在全城都在孢子覆盖范围边缘，我们贸然动用铠甲能量，只会刺激孢子提前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