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运村,汇圆公寓。
这地方原先是为1990年亚运会而配套建造的运动员村,亚运会结束之后被改造成了住宅公寓,是四九城第一批的商品住房。
在当下,能住在汇圆公寓的,虽然比不得那些巨鳄大佬,也都能称得上是四九城里的有钱人。
K座1401门口,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把门敲得哐哐作响。
“谁啊?!tmd不知道现在是大半夜啊?!”良久,门里终于传出了不耐烦的低吼。
“派出所的,快点开门。”
“派出所的?”入户门被从里边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有些凶相的猪腰子脸,“你们找谁?有什么事?”
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看到,门上的防盗链始终没有被揭下,那凶相男人的防范意识由此可见一斑。
“我们俩是悦坛派出所的,这是我的证件。”年轻的民警先是表明了自己身份,而后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是不是王文科?”
“我是王文科。”看清了来人的证件之后,男人那张凶相的脸上挤出了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晓晨是不是你儿子?”民警继续问,态度依旧很差。
“是的。”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男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急切,“是这小子又犯什么事了吗?”
“打架,他带人把俩学生打进了医院,现在人家父母一大家子都在我们所里等着,要你们给个说法,快点的吧。”
“嗯?这小子的妈呢?”王文科有些狐疑地问道,“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和他妈早就离婚了,这小子是判给他妈了......”
“离婚了他就不是你儿子了?”民警粗暴地打断了王文科的解释,“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先联系了王晓晨他妈,人这会儿不在四九城,所以我们才来找得你。
你这当爹的也太不靠谱了,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我们没办法才只能亲自跑一趟。”
“电话。”王文科愈发疑惑,“我没听到电话响啊。”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这当爹的管不管儿子?你要是不管你就给我们签个说明,我们回去直接把他丢少管所,大家都省得麻烦。”
“你这个警察同志怎么说话的?!”王文科被说出了火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谁说我不管儿子了?!你等我换个衣服!”
几分钟后,一身名牌的王文科打开门,挎上手包就要跟他们一起下了楼。
“我车停在那,一会儿我跟着你们的车......”才刚走出单元门,王文科便风风火火地对两个民警说道。
“不用,你坐我们车。”民警却拒绝了他的提议,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意思?”王文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出入炮儿局,这会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城西分局刑警队,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我们车就在那里,希望你不要反抗,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损伤。”年轻警察完全没了先前的混不吝,神色冷酷。
还是那句话,王文科年轻那会儿没少出入炮儿局,刑警是什么样的,他自然门儿清,这两个年轻警察此时此刻表现出的气质,就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刑警的气势,如果自己不配合或者胆敢反抗,那等着他的起码是个重伤。
这帮活爹的字典里可从来都没有手软两个字。
“请问到底是什么案子?”王文科先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但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们,那就跟你的家电买卖没关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是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王文科原本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虽然年轻的时候没少惹是生非,但自打做了生意之后,这些年唯一够得上让他进去的也就只有他家电那档子买卖,现在对方这么跟自己说,也算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只要好好配合他们的询问,自己就没事了。
或许有人会说,他王文科不是出了名的个讲义气吗?按四九城的说法他不就是老炮儿吗?怎么想着出卖朋友了?
光脚的时候谁不能讲义气,毕竟讲钱他也没有。
回到城西分局刑侦支队,时间已经来到凌晨3点,王文科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等待着他的除了有朱愚、王大川和陈锐,还有支队长屈盛华。
在正式开始问询之前,屈盛华给王文科紧了紧皮,“我姓屈,你应该听过我,好好配合,明早从这出去我们就当不认识,如果不配合,以后我就带着人查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王文科连连点头。
敢自报名号,还就只是报个姓的,要么这人有赫赫威名,黑白两道一打听就能知道他是谁;要么就是这个姓所代表的家族,在这四九城地界无人不知。
光凭这一点,王文科就知道眼前这个支队长,并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知道的就知无不言,自己不知道的想尽办法也得帮各位警官把问题给解决了。
既然他表了态,也就没必要在拐弯抹角了,所以朱愚一上来就直接拿出了A和b的模拟画像问他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这俩人我确实都认识。”王文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过认识的时间真的不长,也就是上个月的事儿。”
“在哪里认识的他们?”朱愚问,想看看圆梦酒吧是不是他们双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在我办公室里,我在大栅栏那有个办公室,专门养了两个接待在那儿,我不是自己有条船么,顺便还接一点国际货运的业务,那俩人直接找了过去,还要求直接见老板,我那俩接待搞不定他们,就给我打了电话。”
“你赶去公司了吗?”
“当然赶去了。”王文科回答,“我那俩接待都是小姑娘,学历还不低,哪见过他们那种样子的,吓得都要哭了,我自己的员工我肯定得照顾吧,当时我就赶过去了。
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我到了办公室之后,他们俩对我的态度很客气。
我就改不明白了,问他们到底想干嘛,那个当大哥的就跟我说要找我谈一笔生意。”
说着,王文科还指了指朱愚右手拿着的画像,就是那位假姜耀武,目前代称A。
“他要跟你谈什么生意?”朱愚依旧故作不知,明知故问道。
“我当时也是那么问他的,他说完以后我就当场给拒绝了,因为他要我干的事,不合法你们知道吗警官。”王文科回答,一脸正气。
如果不是着急让他交代问题,此刻的朱愚想对他说,你自己的生意不仅违法,还犯法,也没见你正义感爆棚啊。
“后来呢?后来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朱愚继续问,压根不主动提圆梦酒吧。
“有的,那天晚上我又跟他们见了一面。”或许是怕朱愚他们误会,他赶紧又补充道,“不是约好的,那晚上我是去了我常去的酒吧喝酒,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找上来了。
我第一眼以为俩人是来弄我的,毕竟我拒绝了他们的合作意向,没想到这个小姜他依旧还是和白天一样对我非常客气,就说只是让我帮忙带批东西出去,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好处费,还说如果我不相信他们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先把钱给我。
我一听说还可以先付钱,一时间确实没把握住,就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后来我们又约了一次,还是在那间酒吧,商量了具体的分工细节......”
“我对你们怎么增进感情这些事没兴趣,你直接直接我,他们找你是做什么生意?”朱愚不想在听他讲述什么江湖恩怨,直截了当问道。
“他们让我帮忙带一批鞋子出去。”王文科回答道,“说是什么澳康的,还是进口货,我当时就纳了闷了,怎么你进口进来的东西又要往外送啊。
他们跟我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到最后也没说出个因为所以,只得表示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给我看样品。”
“那你后来看到样品了么?”朱愚又问。
“看到了,全都是澳康的皮鞋,他们还把那双样品送给我了,就在我家的鞋柜里。”王文科说了具体位置。
“他们原本跟你约定的装载货物时间是什么时候?”
“没有具体说,反正我看过样品之后确实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然后他们就要走了我的手提电话号码,说是出货前他们会跟我联系的。”
“那他们后来跟你联系了么?”朱愚依旧明知故问道。
“联系过。”王文科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朱愚的意料。“就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说他们目前在温市办点事,等需要我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他们会给我打电话。”
这两通电话,朱愚几乎可以确定,这帮人虽然撤离了,但原计划中意图不轨的部分可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连大概的时间都没有吗?”朱愚满脸写着不相信。
“有的,说是初步定在下个月1号,让我提前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