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
许尽欢还以为,江颂年看见他们的到来,会十分惊喜地冲过来。
然后追着他问,他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来前也不给他打个电话呢。
结果,江颂年推门进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直接呆站在原地。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像是不认识了一样。
许尽欢佯装伤心的叹了口气:“看四哥这表情,似乎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唉,早知道就不……嗯?”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许尽欢就被江颂年抱进了怀里。
抱得紧紧的。
许尽欢甚至还能感觉到,江颂年在微微地颤抖。
……这傻小子不会激动得哭了吧?
许尽欢年后从陈家村离开时,江颂年也跟着一起去了海岛,并在小楼里,陪着许尽欢一直住到了元宵节之后。
元宵节第二天一早,江颂年离的岛。
截止到今天为止,他和许尽欢已经分开了一百零六天。
两千五百三十个小时。
刚开始分开的那一刻,江颂年甚至有种干脆回去就辞职的冲动。
不过,也只有那一刻而已。
尽管再舍不得许尽欢,江颂年依旧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
他想起,基地这边还有他的老师,和他的同事在等着他的回归呢。
他们的工作或许在别人看来,日复一日,很是枯燥。
实验环境也十分恶劣和危险,还时刻面临着生死考验。
可江颂年却十分享受攻克每个难题的瞬间。
因为他知道,每攻克一个难题,就代表着他们的技术,就又更成熟了一些,距离成功也更近了一步。
他们国家是成功站了起来,但站得还不够高,只有足够高,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而国际地位取决于国家的军事力量和先进的武器装备,他们国家和其他发达国家还存在着明显差异。
落后就要挨打,这条铁律是曾经真实的发生在,他们国家这片土地上血淋淋的例子。
如果不想挨打,就只能继续前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而他们的研究成果,对国家具有重大影响。
他是可以一时沉迷在儿女情长之中,可是他不能一辈子靠着儿女情长过活。
江颂年从小就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实验,许尽欢小时候喜欢跟他凑在一起,也是因为喜欢看他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或者说,许尽欢想看他能不能,为推动科技发展做一份贡献。
说白了,就是许尽欢嫌弃如今的年代,科技不够发达,生活中存在着太多的不方便。
最不方便的就是人们的日常出行和联络。
在后世时,从他们国家的最北端到最南端,乘坐民航客机也只需要大概七个小时。
开战斗机最快约三到四个小时。
有些人特种兵旅行,周六晚上下班,甚至能乘坐飞机出趟国。
周日看完演唱会再连夜买票回来,不耽误下周一正常上班。
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从南到北,乘坐绿皮火车,至少需要五到七天的时间。
生活中,人们上下班要么挤公交,要么骑自行车。
再或者更环保一些,‘乘坐11路’,靠着自己的双腿走过去。
一天的时间,别说出国了,出省、出市、甚至出县都难。
说完出行,再说日常联络。
后世的时候,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发微信,或者打语音电话。
有网就行,还不用额外浪费电话费。
发微信不回,再接着电话轰炸,只要有信号的地方,就能联系到人。
视频一开,相隔万里,都能隔着小小的屏幕看到彼此。
哪像现如今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要么打电话,要么写信。
等收到来信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多少天以后了。
有急事也能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发电报太贵,大部分人都发不起。
打电话吧,这个年代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话的,有些村子里连电都没通,打个电话还要跑到镇子上。
真有急事要联系人,等联系上对方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许尽欢嫌弃来嫌弃去,其实他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或者非见不可的人。
他跟江颂年说这些,不过是看他妈妈程念薇因为担心他大哥江照野,时常担心得寝食难安。
特别是江照野每次出任务后,一旦没有江照野的消息,她就容易胡思乱想。
如果能偶尔开个视频,看看江照野的近况,程念薇就不会那么提心吊胆了。
许尽欢描述的那些未来场景,在江颂年听来,似乎不止是对未来科技发展的畅想。
更像是对未来的一种准确描述。
江颂年好奇许尽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想法的同时。
他还在暗自努力,想着有一天,他能实现许尽欢设想中那些场景。
其实江颂年也不确定,他是因为喜欢做研究,才喜欢跟小许尽欢凑在一起的呢。
还是因为喜欢小许尽欢,而小许尽欢喜欢他做研究,他才义无反顾的选择走上科研这条道路呢。
不管一开始,江颂年是因为什么,选择了科研事业。
总之,自从投身科研事业之后,江颂年就更加沉迷于此,并一发不可自拔。
江颂年在科研事业上,具有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天赋,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长处。
在西北基地的这些年,江颂年就想着,国家现在还用得着他,他便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国家的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哪怕他和许尽欢在一起之后,这个念头有过片刻动摇。
动摇过后,却是更加勇往直前的坚定选择。
江颂年知道,他这么想,以爱人和伴侣的立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也格外对不起许尽欢。
由于工作性质,他不能像江逾白一样,时刻陪在许尽欢身边。
他们之间相隔千里,有什么事,只能在电话里沟通,碍于纪律,电话也不是时时刻刻想打就能打的。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他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回到许尽欢的身边。
更多的时候,是江颂年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许尽欢和他的合影,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许尽欢。
相片是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程今樾帮他们照的。
相机用的是江照野送给许尽欢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分别在即,江颂年才想起,他连张许尽欢的近照都没有。
一旦分别,他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之时,无处安放的思念都找不到落脚点。
就在江颂年懊恼,过年在京市时,怎么就没有想起来,拉着许尽欢去拍张相片留念呢。
许尽欢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台相机。
合照是拍了,但相片洗出来还需要时间。
江颂年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没有时间等照片洗出来。
照片还是洗出来后,许尽欢第一时间给他寄过来的。
除了他俩的合照,许尽欢还给他寄了很多自己的单人照。
随着照片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封信。
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信里的内容,其实没什么重要的大事。
无非就是许尽欢在他离开后,每天都干了些什么,大多都是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的日常。
江颂年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简单的话语,却能清晰而生动的勾勒出,他信中所说的那些画面。
那场景宛如在他面前重现一样,惹得江颂年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声惊醒了沉醉其中的江颂年,清醒之后,就是无边的落寞和空虚把他团团包围。
江颂年每次想许尽欢了,就会把信拿出来读一遍,读完再把许尽欢的照片挨个看一遍。
睡觉的时候,江颂年会把相片和信放在胸口的位置。
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在收不到许尽欢来信的日子里,江颂年就忍不住在想。
他家欢欢此时在做什么,有没有那么一刻,会想起他呢。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江颂年失落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庆幸。
庆幸许尽欢身边不止有他。
在他不能陪在他家欢欢身边的时候,至少还有其他人陪着他家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