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看都未看她们一眼,抬手掸了掸掌心,迈步来到林雨汐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蜷缩在地的人。
她唇角浅浅扬起,倚着那张清丽精致的面庞,这笑意本该纯真无害,可细看之下,又处处萦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直到此刻,林雨汐心底才泛起真切的惧意。
眼前的大姐姐,一举一动都透着反常,全然不像往日那般好拿捏。
她暗自懊悔,方才真是被怒火冲昏头脑。
明知对方如今行事凌厉,偏要一时冲动上前挑衅,纯属自讨苦吃。
可剧痛席卷全身,冷汗不断渗出,不禁让她心底恨意翻涌。
今日所受屈辱,她铭记在心,迟早要加倍奉还!
可惜年岁尚浅,心中所想都写在脸上。
见此,林雨桐向前踏出一步,脚掌不偏不倚,恰好踩在了林雨汐的手指之上。
而后她站定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轻飘飘的:
“妹妹呀,你说你何必要来激怒我呢?
母亲这会儿正禁足生闷气,父亲也上职去了,哥哥们更是去了蔡家读书。
偌大的林家,眼下我才是话事人,你却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找不痛快。”
她蹲下身,凑近林雨汐耳边,声音轻如呢喃:
“不如……我此刻干脆顺手掐死你。
对外便宣称,列祖列宗容不下你这等败类,特亲自显灵索了你的性命。
你瞧,这个说辞可还行?”
话音落下,不止痛得低声呻吟的林雨汐骤然瞳孔骤缩,扒在祠堂门口看戏的两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林雨荷与林雨馨慌忙死死捂住嘴巴,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老天奶啊!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浑身上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大姐姐不会想来真的吧?
呜呜呜……今天就不该来看热闹,这下好了,看戏没看成,还有可能成为戏中人!
而林雨桐的手,真的轻轻搭在了林雨汐的脖颈上。
这一段脖颈纤细脆弱,皮下青筋清晰可见,只需稍稍发力,便能听见骨头断裂的轻响。
仅仅是预想这幅画面,林雨桐心底便泛起一丝异样的兴奋。
指尖缓缓收拢力道,指腹按压之处,皮肉立刻向内凹陷。
林雨汐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窒息感让她瞬间崩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声求饶:
“姐……姐姐!不要!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放过我吧……呜呜……”
那两个婆子没想到剧情会是这么个走向,夭寿啊,今日个林雨汐要是有个好歹,她们两个命也休矣。
两人默契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大喊:
“大姑娘不可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何况二姑娘还是您的亲妹妹,就算有千般不是,也罪不致死啊。
您要是不解气,再打她几顿就是了,可千万不能下死手啊!”
林雨荷和林雨馨也顾不上害怕了,像炮仗一样冲进来,一人抱住林雨桐一条胳膊,死命往后拽:
“对啊大姐姐,使不得啊。
您怎么能玉石碰瓦砾呢?为了这种人不值当的!”
林雨汐感觉到脖颈上的桎梏骤然消失,可她被妹妹和两个婆子这般贬低,是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雨桐可没心思管她高不高兴,对着那两个婆子冷声吩咐道:
“给她看看有没有事,要是没大碍,就老老实实回祠堂跪着去,惩罚就是惩罚,岂能当作儿戏?”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林雨汐,赶紧把她挪到了旁边的厢房里查验。
这一看,俩婆子都惊呆了。
怪事来了,方才大姑娘那一脚力道十足,硬生生将二姑娘踹得跌飞出去。
尤其是落地那一声闷响,听着都叫人心头发紧。
可如今撩开衣裙细看,她小腹之上竟寻不到半分淤青。
反观脸颊,早已高高肿起,形同猪头。
林雨汐见状也彻底怔住。
疼痛真切可感,皮肤上却寻不到半点痕迹,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一念及此处乃是祠堂,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她顿时浑身汗毛倒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莫非……方才当真有林家先祖显灵,附在了大姐身上?若非如此,怎会只伤颜面,不留躯体伤痕?
“啊……”
林雨汐猛地抱住头颅失声尖叫,突如其来的声响,将两个婆子惊得猛一哆嗦。
院中的林雨荷和林雨馨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探头往厢房里看。
林雨荷疑惑地眨了眨眼:“她这是怎么了?”
林雨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谁知道呢,大概是刚才照镜子,看到自己那张猪头脸一时接受不了,精神受创了吧。”
提到这个,林雨荷和林雨馨彼此对望,再也绷不住,“噗嗤” 笑出了声。
此刻她们心里只有一个遗憾,可惜不会丹青,不然定要把林雨汐这副狼狈模样画下来,私下留存,时时翻看。
笑着笑着,林雨荷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担忧地看向林雨桐:
“大姐姐,你今日倒是痛快了,可我怕母亲那边……回头又要责怪你了。”
林雨馨连忙跟着附和,稚嫩的小脸之上满是忧心忡忡:
“对啊大姐姐,二姐姐最会告状了,等她回去哭诉,母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雨桐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缓缓开口:
“说的好像我不打她,母亲就不会责怪我一样。
既然无论我做与不做,结果都是被挑刺,那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先痛快一些?”
说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再说了,我身为嫡长女,既有照拂妹妹的本分,自然也负有管教妹妹的责任。
她身在祠堂不思反省,反倒酣然入睡,这本就是不敬先祖的罪过。
今日我动手教训她,是真心为她着想,叫她铭记规矩,她本该感念我才是。”
好一番狡辩之言,不过这话也有几分歪理,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她们也帮着大姐姐撑撑场子就是。
姐妹三人正闲谈间,那两个婆子终于把林雨汐安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