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入口,陈阳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界是死寂破碎的星域坟场,而环内却是一片井然有序、充满了难以言喻科技感与神秘感交织的空间。巨大的环形通道四通八达,墙壁是由某种能够自我修复的半透明能量材质构成,其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和数据流。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洒落,却找不到明确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场,让陈阳感觉体内的权限碎片和“轮回”真意运转得更加顺畅,仿佛这里的规则更加“亲近”源初之力。
他沿着指引光束在复杂的环形通道中飞行,沿途看到了许多奇异的景象:有如同水银般流动、自动组合成各种结构的纳米机械群;有在特定能量场中培育的、散发着纯净生命波动的光态植物;甚至还有一些完全由能量构成、如同幽灵般穿梭往来的“居民”,它们对陈阳的到来似乎毫无反应,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这里的一切都高效、精密,却又缺乏“生命”应有的鲜活与情感,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精密运转的机械造物。
终于,他抵达了所谓的“接引大厅”。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穹顶高远,仿佛模拟着星空。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星图,正是外面那片破碎星域的微缩模型。而在星图下方,站着三道身影。
其中一道,正是之前在“归墟”奇点旁有过一面之缘的、那道模糊的守望者身影。此刻他的形态清晰了不少,是一个穿着古朴银色长袍、面容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类人形体,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
另外两位,一位是身形高大、仿佛由某种暗色岩石构成、关节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构装体”;另一位则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和形态的、散发着温和精神波动的能量生命。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陈阳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欢迎来到秩序之环,后来的共鸣者。”那位类人形守望者开口,声音不再像外面那样冰冷,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感,“我是‘指引者’埃忒尔。这两位是‘守护者’磐石,与‘记录者’万千相。”
陈阳能感觉到,这三位的气息都深不可测,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甚至比欧米茄和阿尔法给他的感觉还要厚重。他微微颔首致意:“陈阳。感谢允许我进入。”
“你的试炼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构装体“磐石”发出低沉如同巨石摩擦的声音,那双符文之眼审视着陈阳,“尤其是你对‘归墟’的适应与理解,以及那初步成型的‘轮回’概念……即便在远古,能达到此步者也寥寥无几。”
能量生命“万千相”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好奇:“你的灵魂波长很奇特,既有‘源初’的纯净烙印,又掺杂了诸多后天规则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丝‘彼岸’的气息?有趣,当真有趣。”
陈阳心中微动,“彼岸”?是指“湮灭之潮”所在的领域吗?
“我追寻‘源初之声’,是为了解开我身上的谜团,也是为了应对正在复苏的威胁。”陈阳直接切入主题,“‘收割者’已经活跃,它们的目标是吞噬规则残片,唤醒‘湮灭之潮’。我们需要‘沉眠回廊’的钥匙,那里或许藏着阻止它们的关键。”
三位守望者沉默了片刻。
指引者埃忒尔缓缓道:“关于‘湮灭之潮’与‘收割者’,秩序之环早有监测。它们的活跃,确实意味着封印正在松动。但‘沉眠回廊’……并非简单的遗迹,它是最终的战场,也是最后的牢笼。开启它,风险巨大。”
“我们知道风险。”陈阳目光坚定,“但坐视不理,风险更大。‘收割者’不会停止,它们会吞噬一切,直到将整个现实拖入‘彼岸’。”
守护者磐石沉声道:“钥匙,确实在环的手中。但根据远古盟约,非‘环’之正式成员,无权动用。而成为正式成员……需要更严苛的考验,并立下守护平衡的永恒誓言。”
陈阳皱眉,他不可能加入这个古老的组织,他有自己的道路和责任。
“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合作?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记录者万千相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无奈:“秩序之环,遵循的是最古老的规则和逻辑。盟约即是铁律,不容变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证明你拥有‘超越盟约’的资格。”指引者埃忒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证明你不仅是‘源初’的共鸣者,更是……能够引领‘源初’走向新阶段的‘变数’。”
“如何证明?”
“完成一项‘环’至今未能完成的任务。”埃忒尔指向大厅中央的星图模型,其中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浓郁黑红色光芒的节点被放大,“此地,名为‘腐化之心’,是‘湮灭之潮’在上次战争中,污染并扭曲的一个原生宇宙核心碎片。它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癌细胞,侵蚀着周围的星域,甚至开始影响‘环’本身的稳定结构。我们尝试过净化、封印,但都无法根除其污染源头。”
“你的任务,进入‘腐化之心’,找到并摧毁其污染核心。”守护者磐石接口,语气凝重,“那里是‘归墟’之力的重度污染区,规则扭曲,甚至可能孕育出了强大的‘收割者’领主。失败,你将被彻底腐化,成为它们的一部分。成功……你便证明了你的‘资格’,环将破例,与你共享‘沉眠回廊’的钥匙。”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连秩序之环都无法根除的污染源头,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陈阳看着星图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节点,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腐朽与疯狂之意。
但他没有退缩。
“我接受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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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