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烘烤着赤烬荒漠,连绵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李惊玄步履蹒跚地在这片死亡之海中跋涉。此时的他,早已不复昔日那般冷峻凌厉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衫被狂风撕扯成一条条破布,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与血痂。
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犹如一个在荒野中、流浪了十年的野人,憔悴到了极点。
“呼!呼……”
他每迈出一步,肺部都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这段时间以来,李惊玄在这浩瀚无垠的赤烬荒漠中,简直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用“葬天领域”进行空间跳跃,还是用“幽魂冥行”潜入地下深处、强行改变方向隐藏行踪,只要他稍微停下来不久。
那个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的凌阳子,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无比地找到他的位置!
然后,便是如疯狗一般、不顾一切的拔剑疯狂追杀!
李惊玄被这永无休止、仿佛带着追踪锁定的追杀、折磨得心力交瘁,精神几近崩溃。
他甚至连停下来疗伤、恢复魂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靠着本能和求生欲,一次又一次地机械性逃亡。
他始终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
“这疯狗、到底是怎么锁定我的?!”
李惊玄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绝望地嘶吼。
终于,在经历了近半个月的亡命奔逃后,李惊玄拖着沉重如铅的步伐、翻过了一座巨大的沙丘。
在他的视线尽头,那一成不变的昏黄中,出现了一抹代表着生命的不同色彩——那是大片的绿色植被,以及隐约可见的连绵山脉!
“走出去了!”
李惊玄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心中感叹,
“只要进入那片山林地形,有了复杂的环境掩护,就能彻底摆脱这赤烬荒漠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无缝追杀折磨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
“小贼受死!!!”
身后不远处的风沙中,再次传来了那道犹如催命音符般、刺耳且怨毒的怒骂声!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灰黑色死气,已经附着在凌厉的剑芒上,比声音更先一步撕裂了李惊玄背后的空气!
“阴魂不散!”
李惊玄咬了咬牙,心中升起一股无奈和憋屈的怒火。他根本不想回头硬接这一剑,因为他体内的魂力已经快要见底了。
“‘幽魂冥行’!”
千钧一发之际,李惊玄再次强行压榨出一丝魂力,身体瞬间化作一缕虚幻的幽魂,“嗤”地一声潜入了脚下滚烫的沙地深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阳子那致命的一剑。
在地底穿梭的同时,李惊玄心中那种疑虑、再次如毒草般疯狂生长:
“这疯狗,究竟为何总能如此精准地追踪到我?!难不成……”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难道是之前在沙漠里、与他正面硬撼对拳的时候,我也不慎沾染了他身上那股诡异死气?!”
“他就是凭借着对这股死气的同源感应,像猎犬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死死追踪而来?!就像当初那个魃派的疯女人血未凉,在我体内种下血印一样!”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惊玄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要这死气不除,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摆脱凌阳子的追杀!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魂力、去检查身体了。
李惊玄在地底足足潜行了数十里,直到确认彻底进入了、那片绿色植被覆盖的山林地带,才敢在一处隐蔽的悬崖边上钻出地面。
“扑通!”
刚一解除化魂状态,李惊玄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
他实在太累了,灵海内干涸得像久旱的河床,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艰难地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仅剩的两枚丹药塞进嘴里,赶紧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拼命吸收着天地灵气,试图恢复一丝魂力。
可是,就在他刚刚入定、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嗖!”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几道刺耳的破空声!
几道散发着阴冷、带着浓烈尸气和死亡气息的身影,在半空中原本正急速掠过,却突然敏锐地、感应到了下方悬崖边微弱的活人气息。
这几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返,瞬间如陨石般降落下来,呈五角星的方位,死死地围住了正闭目调息的李惊玄!
李惊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机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当他看清围住自己的这几个人时,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绝望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这五人,正是冥鬼族魃派——五尸煞!
黑煞骨未烬,白煞血未凉,残煞身断架,噬煞体半埋,以及五煞之首,无面阴煞守空冢。
李惊玄见到竟然是骨未烬这群老冤家,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幽魂冥行’!”
他根本不敢有半分耽搁,本能地想要再次施展空间秘术逃离。
但是,当他强行催动灵海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刚才恢复的那一丝魂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化魂潜入地底的动作!
“该死!”
李惊玄在心中疯狂怒骂,“之前被凌阳子那条疯狗死咬着追逃,导致我现如今魂力、竟然枯竭到了这种连逃命秘术、都施展不出来的地步!”
绝境之下,李惊玄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昏沉的神经。
他别无选择,只能再次强行引爆灵海深处、那死气与四族魂印相斗,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瞬间的魂力爆发,再施展秘术潜入地底逃脱。
可是,站在一旁的白煞血未凉,就已经认出了他那憔悴到了极点、如野人般的这张脸。
她那张脸上、瞬间布满了恶毒和兴奋的狞笑,怒骂道:
“李惊玄!你这该死的小贼!老娘满天下找你,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苍天有眼!”
血未凉的话刚一出口,五煞之首的无面阴煞守空冢,甚至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他那如鬼魅般的身形、瞬间消失,直接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李惊玄的面前!
“死!”
守空冢抬起那只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掌心中蕴含着伪仙境大圆满、那足以腐蚀一切生机的恐怖尸毒和灵力,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了李惊玄的胸膛!
李惊玄大惊失色,此刻魂力不足,他根本来不及增幅魂力,施展秘术潜入地底。
在这避无可避的生死关头,他只能咬紧牙关,强行抬起双掌,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轰隆——!!!”
双掌相交,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悬崖边炸开。
一股对于此刻的李惊玄来说,犹如泰山压顶般巨大的伪仙境大圆满灵力,摧枯拉朽般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入!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李惊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原本就满是伤痕的手臂,在这一击之下、骨头彻底被震碎成无数截。
整个人更是犹如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便抑制不住地狂吐出几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染红了长空。
但是!这噩梦般的攻击,还没完!
守空冢身为五煞之首,出手之狠辣果决,远超常人想象。
他一掌击飞李惊玄后,身形竟然比倒飞的李惊玄、还要快上一步!如同跗骨之疽般,直接出现在了、李惊玄倒飞轨迹的后方!
“砰!”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掌,狠狠地拍在了、李惊玄完全失去防御的后背心上!
“哇——!”
李惊玄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被这第二掌直接拍得改变了方向,重重地砸在了悬崖边缘、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
坚硬的岩石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李惊玄躺在坑底,再次狂吐出几口、混合着泥土的黑血。
他只觉后背脊骨、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脊柱已经在这连续的重击下、彻底碎裂、他彻底瘫痪了。
李惊玄痛苦无力地睁开眼睛。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那个诡异而恐怖的生物——无面阴煞守空冢,正带着其他四煞,缓缓地向他逼近。
此时距离极近。
李惊玄终于看清了这守空冢的脸。
那本该生长着五官的头颅上,竟然是一片光滑平整、犹如死人肚皮般的惨白肌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这种极其反人类的诡异容貌,加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伪仙境大圆满的恐怖尸气威压,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四名尸煞,此刻虽然也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但李惊玄敏锐地发现,这五煞全都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显然是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极惨烈的恶战。
“这一下、我的小命休矣。”
李惊玄躺在坑底,眼中充满了绝望与自嘲,
“被凌阳子那条疯狗追杀了许久,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却一头撞进了这群老冤家的手里。看这五煞满身是伤、狼狈逃窜的样子,他们肯定也是被人打伤了,跑到这里来避难的。没想到竟然让我给碰上了!”
这五尸煞、为何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与九域正在发生的惊天巨变有关。
原来,就在李惊玄、在蛮荒域逃亡的这段时间里,由妖、魔组成的联盟、原本已经集结了重兵,准备大举攻打苍云域天道盟的核心据点——太清宗!
只因那太清宗内、不仅天道盟强者云集,更是有不少虚无境老怪坐镇。
妖魔联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直在等待盟友、冥鬼族魈派的巅峰强者到来,准备与天道盟决一死战。
奈何!魈派的强者大军未到,妖魔高层却率先收到了、魈派传来的紧急求援传讯!
传讯中说,冥鬼族魃派的首领无面阴煞守空冢,纠集了其派中之前逃散的尸修,趁着魈派主力准备外调之际,突然带着大批人马,向着冥鬼族的族地而来!
看那来势汹汹的架势,魃派是想要趁虚而入,一举夺回被占领的幽魂域族地!
魈派首领善恶阎罗不敢大意,已经下令所有人停止调动,准备全力应对魃派的复仇之战。
妖魔联盟的高层接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无奈,但也知道联盟内部、不能后院起火,只能暂时放弃了攻打太清宗的计划。
为了帮助盟友解决后顾之忧,幽月、血月、离魂这三位妖皇、在收到求援的传讯后,便立刻带着妖族部分精锐,火速赶往冥鬼族族地应援魈派!
而妖族帝女夜姬深知,这天道盟突然之间、冒出如此多的虚无境强者,底蕴深不可测。
为了能够积蓄足够的力量,一举荡平苍云域天道盟的剩余势力,她当机立断,带着天玑星等精锐,秘密前往蛮荒古族,寻求结盟。
这也是为什么、夜姬后来会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蛮荒祭场的原因。
而苍云域这边的烂摊子,则只剩下了魔族的情魔、与妖族的另外两位星君、带领的妖魔联军,在那里与太清宗进行拉锯战,互相牵制。
当三妖皇、带着精锐赶到冥鬼族族地时,魃派首领守空冢带来的复仇大军、正与魈派首领善恶阎罗,以及阴阳无常、生死判官等魈派强者激战得如火如荼!双方都是积怨已久的死敌,打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
整个幽魂域边缘、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随着三妖皇和妖族精锐、这股强悍的生力军的突然加入,战场局势、瞬间呈一边倒的崩盘。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魃派复仇大军、再次遭遇了毁灭性的惨败!
不仅手下的人马死伤殆尽,就连他们这五位首领、也被打得重伤溃退。
魃派众人只能丢盔弃甲,狼狈地四处逃窜。
而善恶阎罗与三妖皇等人、为了彻底永绝后患、斩草除根,他们甚至没有休整,便顺着五尸煞逃跑的痕迹、一路紧追不舍!
五尸煞犹如丧家之犬,在三妖皇等九名强者的追捕下、四处逃窜。
他们慌不择路,刚巧逃到了这悬崖附近,结果!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正坐在悬崖边调息的李惊玄!
要知道,当初若不是李惊玄与夜姬来到幽魂域、并盗取了冥主令,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对李惊玄与夜姬等人的追杀,结果惹恼了整个妖族。
最后、惹来妖族与魈派联军的清剿,魃派最终落得个、被赶出幽魂域老巢的下场!
李惊玄,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导致魃派覆灭的祸根之一!
所以,当守空冢知道他就是李惊玄时,那强大的感知力、更感应到他体内那一丝魂力波动、似乎是想要施展那诡异的秘术逃走时,守空冢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痛下毒手,以雷霆之势将他打得脊骨碎裂,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回到当下!
守空冢看着坑底犹如一摊烂泥般、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李惊玄,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冷笑。
他带着其他四煞,缓缓走到了李惊玄的面前。
骨未烬手指向李惊玄,对着守空冢恭敬地汇报道:
“大人!当初就是他,用卑鄙手段偷了咱们的冥主令,竟然还偷学到了我族中早就失传的秘术!也就是因为这小贼、与那妖族帝女的闯入,才招惹了那些妖族煞星,让我派失去了族地!”
守空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如同神魂传音般冰冷、沙哑的恐怖声音,却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本尊知道。刚才,这小贼见我们现身,又想故技重施,施展那偷来的秘术逃跑!只得先将他放倒!”
血未凉眼中、爆发出残忍和兴奋的光芒。
她上前一步,俯视着坑底的李惊玄,恶毒地嘲讽道:
“小贼!你之前不是挺能逃的吗?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现在怎么不逃了?是不是骨头断了,爬不起来了啊?哈哈哈!”
李惊玄此刻全身骨头碎裂,内脏移位。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刀片。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死地忍住那股钻心的痛苦,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傲地盯着血未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骨子里的桀骜:
“血未凉,你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魃派废物!说到底,也就是一群无能之辈!连自己的老巢都保不住,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出来。如今,也只有趁着小爷我力量耗尽、虎落平阳的时候,玩这种背后偷袭的下三滥手段了!你们这群废物,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找死!”
血未凉被戳到了痛处,怒吼一声,刚想一脚踩碎李惊玄的脑袋。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桀桀桀!你想激怒我们,好让我们给你个痛快?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她那双充满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惊玄:
“你别白费力气了!老娘今天绝对不会杀你!我要活捉你!我要把你这偷学秘术的小贼带回去,用我魃派最残酷的秘法,将你活生生地炼成一只尸傀!”
说完,血未凉那如同干尸般的鬼爪、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李惊玄胸前、那破烂不堪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那软绵绵的身体、从坑底给硬生生地拎到了半空中!
面对血未凉的擒拿,李惊玄此刻连一丝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他的四肢无力地垂在半空,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该结束了。”
李惊玄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奈而悲凉的叹息,
“好不容易避开了、那疯狗凌阳子的追杀,原以为能逃出生天。没想到,造化弄人,竟然又落入了、这群变态的魃派老尸虫手里。若是真的被他们炼成尸傀,那真是不如死了痛快。”
血未凉将那张、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脸,恶心地凑近李惊玄。
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兴奋,恶毒地低语道:
“小贼!将你炼成最低贱的尸傀,我要让你永远地跪在老娘脚下,像条狗一样任我差遣!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血未凉正沉浸在、即将复仇的变态快感中时——
“该死!!!”
站在一旁的五煞之首守空冢,突然烦躁地在众人的神魂中爆出一句!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股原本阴冷沉稳的气息、瞬间变得慌乱和急促。
“那群阴魂不散的老鬼!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守空冢急促地传音道。
话音未落,守空冢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猛地一抬手,那蕴含着恐怖死气的掌心,狠辣地一掌拍在了、被血未凉拎在半空中李惊玄的腰侧!
“砰!”
这一掌势大力沉,没有丝毫留情。
李惊玄本就濒临破碎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这一击。他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接脱离了血未凉的掌控。
随后,在血未凉错愕的目光中,李惊玄那如同破布袋般的身体、直接跌落向旁边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大人!你疯了吗?!”
血未凉看着手中空荡荡的衣领,大惊失色,转头冲着守空冢不解地大吼道,
“这小子!我要把他带回去炼成尸傀、逼问秘法的!你为何要突然下死手、将他打下悬崖?!”
守空冢那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向血未凉,声音中透着严厉的警告:
“白煞!你闭嘴!那两个老鬼善恶阎罗,带着那三个妖皇,已经追上来了!带着这小贼是个累赘,会拖慢我们的速度!到时候我们谁都逃不脱!他已然被我打死了,快走!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其余四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极度的忧虑。
“走!”
守空冢不再废话。
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一道黑气,向着远离悬崖的荒野深处疾行而去。
骨未烬、残煞、噬煞三人也赶紧施展保命秘法,紧随其后,狼狈逃窜。
血未凉站在悬崖边。
她不甘地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已经被云雾遮掩的崖底,只觉得心中那口恶气憋得难受。
“便宜了你这臭小子!竟然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血未凉怨毒地咒骂了一句,但感受到后方气息越来越近,她也不敢有丝毫逗留。
她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赶紧追上守空冢等人的步伐,仓皇逃命去了。
就在五煞如同丧家之犬般、刚逃走不到三息的时间——
“唰!”
九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九颗流星般,轰然降落在之前众人所在的悬崖边缘位置上!
这九人,正是紧追不舍的幽月无情、血月天残、离魂,以及冥鬼族魈派的首领善恶阎罗、阴阳无常和生死判官等九名强者!
善阎罗刚刚落地,他的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强大的神识在周围的空气中扫过,沉声说道:
“有浓烈的尸臭味和死气波动!这老尸虫等人,刚才肯定在这里现过身,甚至还在这里出过手!”
恶阎罗也上前一步,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在满地狼藉、和那个被砸出的人形大坑上扫过,冷笑一声接口道:
“看来,这群老尸虫是逃得精疲力尽了。估计是这里刚好有人在此修炼,被那老尸虫发现。为了恢复体力,他们便顺手将人杀了,吸收了那可怜虫的一点死气、来补充消耗。”
幽月无情面容阴冷,那强大的妖识如同雷达般、在悬崖边缘和下方探查了一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里确实有战斗的痕迹,但现在,方圆数里之内,除了咱们,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气息了。那个倒霉蛋,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
离魂不耐烦地打断了众人的分析:
“那还等什么!这群老鼠跑不远的!咱们赶紧顺着这股臭味、去追上那些尸虫!今天非把他们剁碎了不可!”
血月天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附和道:“离魂说得没错!别再让她们这群恶心的东西再跑了!”
“追!”
善恶阎罗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说完,这九名大能、便如同九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彻底离开了这片悬崖,顺着守空冢等人、逃跑时留下的微弱死气痕迹,向着远方的荒野疾速追杀而去。
风,继续在赤烬荒漠边缘呼啸。这片悬崖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没有人知道。
就在刚才,那个将九域搅得天翻地覆、让天道阁暴跳如雷的“窃道之魔”李惊玄,就在这里,如同蝼蚁般被一掌击落了万丈深渊。
悬崖底——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和枯枝。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体,倒在了那片松软腐烂的落叶堆中——正是被守空冢一掌、击落悬崖的李惊玄!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衣服被崖壁上的荆棘和锋利的岩石、撕成了碎片,全身的骨骼几乎全碎,五脏六腑、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他静静地躺在那堆、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落叶中,双目紧闭。
他的胸膛,已经停止了起伏,身上甚至连最微弱的生命体征、都已经彻底消失,已然是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尸体。
周围的环境、静谧得让人感到窒息,只有偶尔从崖壁上滴落的水珠,发出滴答的声音。
过了一会。
“扑棱棱……”
一阵轻微的翅膀拍击声、打破了崖底的死寂。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漆黑如墨的乌鸦,从高高的崖壁上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李惊玄那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胸膛上。
这只乌鸦、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带着一丝警惕。
它在李惊玄的胸膛上、跳动了两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冰冷触感。随后,这只乌鸦试探性地、凑近了李惊玄那苍白如纸的脸庞。
“笃!笃!笃!”
它那坚硬、锋利的鸟喙,低头啄了啄他的脖颈肌肤。
李惊玄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乌鸦偏着脑袋,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在感知不到脚下这人半点气息与脉动、确认此人已经彻底死透后,它发出一声难听、犹如丧钟般的沙哑鸣叫。
“嘎——”
随后,这只乌鸦用力地拍打着那对漆黑的翅膀,腾空而起,很快便彻底飞出了这片阴暗潮湿、充满死亡气息的悬崖底,消失在了高高的云雾之中。
崖底,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具尸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片腐烂的落叶中,逐渐被周围的黑暗和冰冷所吞噬。
那厚厚的落叶、偶尔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个、曾经名震九域的“窃火者”,唱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