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佯装嗔怒的抬起下巴,瞪了明川一眼,语气责备:“这么大个人了,毛毛躁躁的,下次小心点。”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陆清商,满脸心疼,语气温柔:“陆公子,委屈你了,等离了岛,我为你看看后脑的伤势。”
一碗水端平,两个男人都没再吭声,也没再闹,一个乖了下来,一个没发脾气。
只是陆清商虽不再追究,但还是狠狠剜了明川一眼,心底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三人继续往林子外围的乌篷船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去几步,安宁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激烈厮杀声,叮叮当当的,格外刺耳。
她不禁从明川怀里抬起脑袋,透过竹林缝隙往外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咦?外面什么动静?”
陆清商和明川自然也听到了。
和陆清商的一脸谨慎与警惕不同,明川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早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走到水竹林外围,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安宁瞬间就懂了明川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见齐云舟正在和陆清商安插的护卫们打得死去活来。
齐云舟以一敌多,打得有来有回,身上挂彩了好几处,看起来有些惨。
陆清商的护卫更是没好到哪去,水里躺了一个,竹林的枝干上挂了一个,还有一个重伤不能再战,在一旁杵着剑观望,只剩下最后两个还在咬着牙与齐云舟厮杀。
这场面,不能说不叫人震惊。
至少陆清商和安宁都愣了一下,才缓缓回过神。
回过神的同一时间,二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满脸无辜的明川。
好好好!
难怪这小子能这么安然无恙地上岛,原来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呢!
陆清商又又又气笑了。
他一直以为明川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大抵是他生平最最最看走眼的一次了!
这狗东西,心思藏得比谁都深!
安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明川的胳膊:“明川,你小子,真行!”
明川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应了声:“主子过誉,都是主子调教的好。”
安宁:“……”
陆清商:“……”
正在与护卫厮杀的齐云舟,也恰好瞥见了三人,尤其当他看清明川怀里的安宁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握剑的手微微松动。
安宁?!
他终于找到安宁了!
多日来的焦虑、自责与担忧,在看到安宁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了汹涌的欢喜,冲得他头晕目眩,连天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眼里只剩下那个朝思暮想的姑娘。
可生死博弈,哪怕只是一瞬的迟疑,都有可能命丧敌手。
齐云舟这短暂的愣怔,无疑是致命的。
“齐云舟小心!!”
“都给我住手!!”
两声带着惊骇的急呼同时响起。
两个护卫听到主子的厉声呵斥,当即收了剑势。
同一时间,齐云舟也猛地回过神。
只是三人距离实在太近,哪怕护卫及时收势,剑尖的余劲也难以完全收回。
齐云舟下意识抬剑格挡,凌厉的剑风扫过,堪堪挡开了身前护卫的剑尖,可身后那名护卫的剑,已然近在咫尺,再无闪避的余地。
身后那个护卫瞳孔微缩,手腕下意识一转,试图收剑,可终究还是晚了。
剑尖擦着齐云舟的左手臂狠狠划过去,力道之大,直接刺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齐云舟眉头紧紧一簇,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但他无暇顾及,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多久,长剑一拨,便将面前的护卫狠狠掀开,径直朝着安宁疾驰而去。
“安宁!!”
转瞬,他就冲到了安宁面前,眼底满是担忧:“你还好么?”
自从和离后,齐云舟便一直克制着自己的心意,怕安宁厌恶他的纠缠,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因此,很多事情,他虽能察觉出些端倪,但对真相终究不清不楚。
就像现在,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安宁是被陆清商掳走的,只单纯地以为,安宁是被陆清商和明川二人给找到,并救了出来。
设计肃王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是以安宁三人心照不宣地对陆清商劫持安宁一事保持了缄默。
安宁拍了拍明川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明川将她轻轻放下后,她上前一步,走到齐云舟面前,蹙着眉看他手臂上正在哗哗淌血的伤口,只感觉自己一阵阵头疼。
好好好。
又重伤一个。
真不知道她是该感动,这些男人一个个为了她拼尽全力、奋不顾身,还是该训斥他们,一点也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罢了,终究他们也都是为了她,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她又怎么能真的忍心训斥他们。
安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没事,倒是你,伤成了这个样子…”
她牵起齐云舟的手,轻轻摆动了一下,仔细检查着。
确定没有伤到筋骨,还能正常活动,她方才松了口气:“下次不可以再这样鲁莽了,你是武将,若是废了一只手,以后还如何带兵打仗?”
齐云舟唇瓣动了动,眼底泛起一层柔光。
安宁久违的关心如一道暖流,瞬间盈满他的内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伤,来得恰到好处,甚至他还有些可笑的想着,要是伤的再重一点,是不是就能得到安宁更多的心疼与关注。
他不禁痴痴地浅笑了一下:“安宁,我…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男人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大抵都爱嘴硬,不愿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更何况,安宁是在齐云舟眼皮子底下失踪的,这份自责将他裹挟了多日,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此刻能找到安宁,能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安宁面前喊疼,让她担心。
安宁有些无语,血把袖子都染透了,还说没事,真是拿这几个男人没办法。
她没拆穿他的逞强,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不管有事没事,先离岛,去清商府上包扎一下。”
齐云舟微微颔首,眼底满是顺从:“好,都听你的。”
于是,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一艘小小的乌篷船,加上划船的护卫,硬是挤下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