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王座厅里,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一口凉气,紧跟着,军团之主们所在的区域响起了一阵凝重的低语。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连血肉和骨头都没留下,简直就像是被彻底抹除了存在……”莫提瓦尔压低声音,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那血色世界里的狂风倒还好说,真正致命的是被裹挟的血线。
莫提瓦尔目光扫过那堆灰烬,身为身经百战的强者,眼力自然非比寻常。
他看得很清楚,那绝对不是被火焰焚烧出来的残渣,因为四周根本没有任何焦糊的痕迹。
只是那些血线的杀伤力未免太诡异,在莫提瓦尔看来,就算是再锋利的力量,顶多也就是将敌人的身体斩成米粒碎块儿。
可那诡异的力量,居然能在瞬息之间将一尊强者的身体斩碎,直到化为齑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微观层面的摧毁。
“这才是殿下真正的杀招,我感觉连意识都会受到影响!”塞拉斯死死盯着那一堆灰烬,眼中的光环停止旋转。
“那股气流连意识都能撕裂,要是卷进去,怕是连灵魂都逃不出来……”
诸位军团之主下意识握紧了武器,他们看向凯撒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轻视,彻底转为深深的敬畏。
果然,半神没一个是简单的货色,恐怕当年是因为特殊原因才没有参加战争。
王座旁,卡拉特缓缓放下手中的花蜜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大半。
他眯起眼睛,回味着刚才领域内那短暂的危险气息,低声自语:“这家伙……刚才那一瞬间,连我都感觉到了重伤危险。要是真被卷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这还真不是他危言耸听,有些力量看似同源,可施展者不同,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就像一株野外自然生长的剧毒花朵,最多也就对凡人构成威胁,可要是被他通过能力催生出来,毒性甚至能影响到次神强者。
这就是半神独有的特质,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攻击,一旦灌注了半神之血,威力也会成倍暴涨。
正因如此,半神在狩猎了第一个古老生命、奠定自身能力根基后,几乎没必要再去猎杀那些强大的生命来提升力量。
他们真正看重的,是那些生命身上独一无二的奇特能力。
只不过,越是独特的手段,往往越掌握在强大的生命手里。
这就让外界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半神个个都是热衷于狩猎古老生命的疯子……
王座之下,老妇人呆滞地跪在那堆粉尘前,双手微微颤抖,连碰都不敢去碰一下。
始作俑者却只是随手把玩着那截鹿角,脸上的笑意温文尔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指间的鹿角晶莹剔透,凯撒能察觉到其中的奥秘,那股诡异的香气,正是从中悄然散发。
这头麋鹿的本体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身体强度连门槛都没跨过。
它真正棘手的地方,在于能力影响的范围极广、极难察觉。
回想当年,卡洛斯虽被这家伙追杀,但真在正面交锋时,麋鹿其实曾被他击退过很多次。
真正难缠的,是那些被它影响的狂热信徒,其中不乏传奇猎魔人级别的强者。
更麻烦的是,这些信徒虽然意志遭到扭曲,但智慧却完好无损。
他们手段百出,陷阱层出不穷,靠着这些难缠的围剿,才逼得卡洛斯不得不暂时逃离灰烬。
“半神,你为什么要杀了它?”老妇人缓缓起身,没再看那堆灰烬。
她身上的树叶长袍无风自动,叶片表面狰狞的人面无声地嘶吼,目光全都盯着面前的青年。
凯撒淡淡瞥了她一眼,比起那头体型庞大的巨型蜘蛛,这老家伙反倒让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它曾经亲自袭击过我,你想看看记录水晶里的证据吗?”
此话一出,老妇人的面容一阵扭曲,仿佛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同样快要维持不住这具人类身体。
它的双脚已经逐渐干瘪,变成了崎岖盘结的树根,深深扎进王座厅的地面。
老妇人一时间却没有接话,麋鹿当年确实离开过黑沼泽,可回来后对此行只字未提。
它们这些守护者向来互不干涉,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可如果这家伙当年真的是去狩猎半神……那这麻烦可就大了,半神完全有理由直接动手。
“怎么?难道是你让麋鹿动的手?”凯撒眼中的瞳孔骤然分裂,化作重叠的血色重瞳,死死盯着老妇人。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血色领域再次以他为中心蔓延,将空气都染得猩红。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麋鹿当年干了什么!”老妇人神色惊惧。
看着青年缓步逼近,它慌忙向后退去,缩到巨型蜘蛛庞大的身躯底下。
黄金高塔旁,莉娜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隐约察觉到,自家主人恐怕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依她对凯撒的了解,如果他真想对这两个守护者下手,绝不会在这里讲这么多废话,甚至刚才那三个家伙都别想活着。
哗啦——!
凯撒忽然止住脚步,只见一株妖艳的玫瑰从地层缝隙中挤出,带着尖锐的倒刺,就那么横在他身前。
“凯撒,它们或许真的不知道。”卡拉特不知何时已从王座上消失,此刻悄然出现在青年身后,却也没贸然靠近那片血色天地。
“哦……你想保下它们?”凯撒回眸看向卡拉特,此刻他周身已被群花环绕,各色花粉如云层般交织堆叠。
其中有些花朵他还认识,只不过被卡拉特的能力影响后,那花粉竟携带意识剧毒。
塞拉斯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一时没看懂自家殿下的用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出面保下这些守护者?
袭击半神在帝国律法中可是重罪,不夸张地说,要是这事发生在千年前,帝国完全有正当理由向整个大森林宣战。
更何况,这些守护者本就对殿下抱有敌意,他实在想不通卡拉特究竟图什么。
按理说,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就算趁乱抢夺那具非凡遗骸,也完全说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