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支和乾谷几大部族首领虽一直待在府衙没有离开,卫迎山并没有限制他们自由。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便从亲兵处得知贺兰部断水的消息,见只是断水没有屠族,提了整夜的心终于放下。
想必断水也就是吓唬吓唬对方。
紧接着是第二道消息,不出所料才断水一上午昭荣公主就派三皇子带人去浇灌牧场。
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在小惩大戒,既然没选择屠族,在已经归附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真靠断水来葬送贺兰部全族上万人的生机。
甚至有部族首领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想着昭荣公主再如何心狠手辣,到底还年轻做事经验不足,断水半天就巴巴派人去解困,威慑力根本不够。
只怕最后不仅吓不住贺兰部,反倒容易让对方看清朝廷的底线,更不会配合朝廷行事。
这些话他们不敢说明着出来,却不耽误他们十分期待看到卫迎山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这样在期待中又在府衙干坐了一整日,除了师爷按时派衙役送饭,隔一段时辰让人把融化的冰盆换下去,连常文济都没有出现。
却没有昨日的如坐针毡,今日大家格外配合既不想着离开也没有吵,毕竟能看到昭荣公主的热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可惜他们这份看热闹的心态在第三道消息传来时便再也维持不住,脸色齐刷刷一变。
乾谷宇文部首领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来汇报消息的亲兵:“三皇子浇灌完外围就直接带人回来了?没管贺兰部中心牧场的死活?”
他们从昨日听到祁盛模棱两可的话,怕卫迎山真会选择屠族,都心照不宣的派了自己心腹蛰伏在贺兰部附近探听消息。
“正是,三皇子只带人浇灌完贺兰部外围牧场便离开,并未踏足中心牧场,外围牧场牧民今日的损失祁将军也进行了相应的补偿。”
“外围的牧民见贺兰首领想阻止三皇子离开让其去浇灌中心牧场,都在为三皇子鸣不平,没多久中心牧场那边也爆发了争吵。”
亲兵想到自己所见的情况,补充道:“贺兰首领似是因为先把族中的窖藏水紧着中心牧场使用,后又想让三皇子先浇灌中心牧场才彻底让外围的牧民彻底失望。”
听到这话大厅内的各大部族首领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能当一族首领都不是蠢的。
昭荣公主这哪里是做事经验不足,分明是每一步都不多不少谋划得恰到好处。
外围的牧民离心,中心牧场的心腹没和以往一样获得好处,还要承担断水的损失,定会怨声载道讨要一个说法,而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下场的贺兰部首领会怎么做?
众人想通其中关键,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外围牧场离心,只要昭荣公主一日不开闸放水,中心牧场那边的怨念也永远不会消散。
他们要是对方,与其再守着部族继续当一个里外不是人,得不了任何好的首领,还不如直接听从朝廷的安排,日子还会好过些。
这个安排自然不是指简单的迁族,而且昭荣公主此番动作的主要目的,分族。
经过此事贺兰部首领不但会同意分族,甚至还会主动配合和促成。
人家万余人的大族都愿意配合朝廷,若他们不同意完全找不到合理的说辞,就算有说辞也是昭荣公主名正言顺收拾他们的理由。
后果只会比贺兰部更难堪,一时间大厅内气氛无比压抑,大家只觉得后背发凉。
之前还想看对方的笑话,原来他们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对方分明是在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拆解大部,分而治之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把他们召集这些部族首领召集在衙门却不管不问?
可以说连出入自由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亲兵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除了把主动权拿在手中,更重要的是他们避无可避,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再多些时间怕是要把他们祖祖辈辈都给算计进去,乾谷宇文部首领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背,吐出胸口的浊气:“撞在她手上也是咱们了倒血霉。”
“不过好在也就祸害咱们一段时间,总要回京城,往后再如何也不至于提心吊胆。”
没人搭话,可表情无不是表示赞同,虽说现在已经归附大昭,他们也没胆子反叛,可谁谁想不管做什么都被提起算计得死死的。
就算一时没办法被算计到,找也要把他们找过来聚集在一起被迫遭受一番算计。
就在大厅内众人想法空前一致时,有部族首领突然问道:“你们可知大昭会让谁来管理安定郡?可是常知府?”
“常知府倒是不错,是正人君子。”
回话的是焉支慕容部的首领,他们常年和桐丘打交道,对常文济的评价都十分高。
他们自诩不是正人君子,之前对正人君子还有些嗤之以鼻,觉得道貌岸然,现在却无比希望大昭派来管理安定郡的官员是正人君子。
若是像昭荣公主这样的……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能有好日子过?
“周使君,岑郡守这边请,余郎中不久前请昭荣公主去水坝议事,下官已经去派人请她。”
常文济领着抵达桐丘的周秉正和岑临漳踏进府衙,简单的同他们说明情况:“焉支和乾谷境内几大部族的首领这会儿在会客大厅……”
另一边青山私塾和东衡书院的学子则是在各自夫子的带领下,前往桐丘何处边游历边观察边境城镇的风土人情。
卫迎山接到大家抵达的消息时刚好和余震谦敲定完水源管控方案,没耽误径直回府衙。
问云骑尉:“许世子、青青他们呢?”
“钱夫子带着许世子、王姑娘还有您的其他同窗在城中感受风土人情,说是有助于大家更好的完成沈御史布置的策论。”
“策论?许季宣也要做?”
夫子和同窗来游学把功课也顺便带过来了,谁不说一句许大世子倒霉。
云骑尉看着自家殿下幸灾乐祸的表情,欲言又止:“钱夫子说您也需要写。”
“……”
面上的幸灾乐祸僵住。
一旁的殷年雪下意识退后半步,默默把视线转向天际,只当没听到。
“小雪儿,我的策论便交给你了。”
假装没听到也没用,卫迎山威胁道:“拒绝就让你顶替南宫老二和小胖儿一道干活。”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