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买下修缮好的货船,不是在对接各个衙门拿官方通航许可,就是收拢沿线商户建立王府在眠阳、桐丘、焉支、乾谷的商贸据点。
原本白净的肤色,经过多日的奔波足足黑了几个度,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回到下榻的驿站,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得包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府兵快步走进包厢,看了眼自家略显沧桑,双目无神瘫坐在榻上的世子,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左右不过是昭荣又给我指派了什么好事,反正也不差这一桩。”
许季宣就着包厢内的冰块散了散身上的热气,瞧府兵的表情就知道是某个杀千刀的交代了什么好事。
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让他做就做吧,早点把事情办完回京闭门躺上十天半月,现在总算明白殷年雪为何总想方设法休假。
谁干活谁知道,除了昭荣和三皇子那种精力旺盛得不似常人的,每天连轴转哪里有事就得马上去处理,任谁都受不了。
闻言府兵一股脑地说出来:“昭荣公主让云骑尉大人传信,说您手上的事应该忙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前来朔平赴任的周使君、岑郡守一行会抵达眠阳,让您代为招待一下。”
“还有东衡书院和青山私塾来游学的学子与他们同行,也需要您先行给他们安排下榻的地方,待明日再领着众人赶往桐丘府衙。”
“叮嘱您最好是在明日酉时左右抵达,切忌不要过去得太早,她那边需要先晾晾焉支和乾谷几大部族的首领。”
“……”
许季宣深吸一口气:“前来报信的云骑尉呢?让他进来,我有话让他带给昭荣。”
“云骑尉大人这会儿去了青华山找阮校尉,传达昭荣公主的口谕。”
罢了,左右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忙,魏崇安私藏在青华山的军械数目庞大,阮宜瑛这段时间几乎扎根在青华山。
除了要把现场的军械进行封存,还要顺着线索追踪通过走私流落在外的军械。
余雅章也没闲着,眠阳水师营清理了一千多名面上是水师实则为私兵的部众。
为免再生出其他乱子,在朝廷新调的水师过来前都得在那边坐镇,还要时不时随船一道去附近的水域勘测,好配合自家兄长行事。
更别说殷年雪,修完船就马不停蹄的和昭荣跑到桐丘,估计也没有停歇。
昭荣自己怕是眼睛都没怎么合,想到这儿许季宣心里平衡了不少:“去让人备水。”
“您是要冷水还是热水?”
世子惯来讲究,以往府兵哪里会多问,直接让人准备热水,可这段时间世子忙起来几乎都是用的冷水沐浴,这才多问一句。
“热水,记得帮我到街上买几身能出门见人的衣裳,到城中的银楼买几副抹额。”
“是。”
他这厢在重拾自己的体面。
另一边王苑青、周灿一行经过多日的奔波也将要抵达眠阳。
周秉正没有直接去云垂府赴任,而是转道和大家一起先前往桐丘,打算先去边城以及其他地方查看情况,免得只能空泛的纸上谈兵。
在看到眠阳城门的那一刻跟在马车后面跑的周灿差点喜极而泣,终于熬到头了。
其他学生背着书筐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向眠阳城的方向,连日赶路的疲累一扫而空。
这一路虽是坐的马车,可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学生来说,疲累在所难免,好在一路有官兵和青山镖局的人护送,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芸玉姐姐!”
带人押送军械出城的刘小荷眼尖的看到站在城门口的同窗,和手底下的人交代几句便小跑着朝她们跑过去。
“那是刘小荷?”
站在何芸玉旁边的姜媛看着跑过来的人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曾经身形瘦小,连与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娘,此刻穿着合身的铠甲,头发高束,眉眼清亮飒然,哪里还有半分怯生生的模样。
不止是她不敢认,连何芸玉也诧异得紧,自从小荷因为出众的方向辨别能力,被阮校尉单独训练随军出征,她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诧异过后便是止不住的高兴。
等人跑到跟前拉着她上下打量:“好小荷,你这样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军营伙食好我每顿都得吃三大碗饭,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
刘小荷面上难掩高兴,任她打量。
看到她,青山私塾的其他学生面上也满是惊诧,都忍不住凑了过来,若刘小荷单单是外形改变,她们或许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随军出征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又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外形改变很正常。
让她们诧异的是对方透露出的硬朗干练,和她们截然不同,一看便是在军旅生活中磨练出来的,一时间心情无比复杂。
见大家都在打量自己,刘小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芸玉姐姐,我还有差事在身,听阮校尉说你们今夜会在眠阳下榻,等我办完差事去城中找你。”
何芸玉笑着点点头:“差事要紧,你赶紧去办别耽误了,晚些时候咱们再细说。”
“嗯!”
说完快步走到周秉正和岑临漳的马车前分别见礼:“末将刘小荷见过周使君,岑郡守。”
周秉正瞧着眼前的小姑娘,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城门口的军械,态度和缓地问道:“那些军械可是从青华山上运下来的?”
“回周使君,正是,这批兵器锻造时掺杂了劣质矿砂,容易弯折崩裂,末将奉阮校尉之命把它们送到桐丘交由殷小侯爷进行处理。”
跟着又补充道:“阮校尉最近在追踪这几年交易出去的军械,追回了大多数,还有一些被改成农具分散售卖给各地的没有追回。”
“我知晓了,你先去忙。”
“是!”